第7章
而另一邊就沒這麼好待遇了。
時間回到寧棠搬空寧家跑路當晚。
說了好半天,也不見寧心鬆嘴,氣得寧母想打又心疼,於是去找寧棠撒氣,剛出門,看到空蕩蕩的外面,整個人都呆愣了。
除了承重牆和不方便挪動的大件家具,幾乎全沒了!
“寧棠!”寧母拔高聲音喊,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你又作什麼妖?”
“外面東西怎麼全都沒了!”
快步沖到寧棠房間,窗戶還開着,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人早就消失不見。
寧母這下心裏拔涼拔涼,又跑到自己放首飾和貴重物品的房間,打開保險箱,裏面光禿禿,連個毛兒都沒剩下。
眼前一黑,差點沒暈死過去。
原本還在生悶氣的寧心聽到動靜趕過來,推開門看到屋子裏一片狼藉,腦袋空白一瞬。
“媽,咱家的東西都哪去了?”
“還能哪去,都叫寧棠那個小賤蹄子給卷跑了!”寧母眼睛通紅,“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個好東西,居然敢帶人進來偷東西。”
在寧母眼裏,這些東西想要悄無聲息拿走絕不可能是寧棠一個人所爲,肯定有團夥。
“不行,不能讓她跑了,趕緊報警,我要抓她這個偷家的賊!”
等寧心反應過來的時候,寧母已經報完警了。
沒一會,公安局和街道辦的人就來了。
劉主任掃視一圈亂糟糟屋內,皺眉道:“你是說,家裏這些東西,全是被寧棠偷走了?”
“可不是嘛,劉主任您看看,保險櫃都被她撬了,我攢了十幾年的金鐲子和首飾全沒了,養了她這麼多年,連半張錢票都沒留下!”
“您再看看這屋子裏沒有被闖進來痕跡,肯定是她給小偷打開的門,不然這麼多東西,她一個丫頭片子怎麼搬得動?”
劉主任沒急着下判斷,仔細看了看保險箱,沒有明顯撬動痕跡,倒像是用密碼打開的。
轉頭看向從開始就沉默的寧心,厲聲問:“這些真是寧棠做的?”
此時寧心還沒從重生裏緩過來,按照上輩子記憶,根本沒這麼一遭啊。
難道是她影響了原本的軌跡?
寧心有些不確定:“應該......是吧。”
劉主任眼底寫滿不相信。
寧家是滬市出了名的大資本家,最近正好上面有風聲要清算她們,怎麼那麼巧,就在要清算前,家裏東西全沒了?
況且寧棠那孩子他從小看到大,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就算給她一百個膽子,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劉主任和衆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數。
沒再多說,只留下一句有消息會通知你們,便帶人離開了。
剛出去,他就吩咐下面人:“盯着點寧家,這怎麼看都像是自導自演的戲碼,若是發現寧家母女要離開滬市,直接通知街道辦,抓典型!”
而屋子裏的寧心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帶着家裏僅有的錢去軍區找上輩子的愛人。
寧心還記得,上輩子她如願嫁給許樵風後,本以爲會走向人生巔峰,可現實卻給了她一嘴巴子。
許樵風是個任務迷,一年到頭只有四五天在家。
就算回來也只是住在客房,根本不碰她,即便她好生養,談何給絕嗣的許家生孩子。
這樣的日子勉強能過,但許家二嫂文雅不是個善茬。
記恨她搶了表妹路年年的許夫人位置,私下一直針對自己。
寧心有苦說不出,準備給遠在外省出任務的許樵風寫信告狀,還不等信郵出去,一個叫張燕飛的軍官從天而降。
話裏話外幫她跟文雅打擂台,人心都是肉長的,一來二去,也就互相表明了心意。
初次嚐到男人的滋味,再加上張燕飛很會哄人,一時間寧心滿腦子都是他。
正擔心被許家發現偷情的事時,許老太太突然心髒病發作,短短幾天人就沒了。
接着許老司令傷心過度,也追隨而去。
這個打擊太大,許家承受不住,不到半個月全家分崩離析。
正在考核階段的許樵風被影響,錯過這個機會,上面選擇張燕飛連升兩級。
就在重生當晚,她還在和張燕飛商量要去京城過日子,他也答應了自己會娶她。
哪成想一夜過去,睜眼回到了年輕時候,馬上到手的官太太飛了,寧心氣得都快嘔死!
重活一世,她比誰都清楚未來的走向,許家不過是眼下風光,張燕飛可是步步高升。
這一次,官太太的位置她勢在必得!
她要去東北找張燕飛,她男人這麼優秀,她繼續得提前占着位置!
寧母不知道這些盤算,她死活不同意寧心走,可不管怎麼撒潑打滾,只能眼睜睜看着女兒離開的背影。
寧心剛到火車站,還在心裏幻想見到愛人時的開場白,突然被身後一身暴呵打斷。
“寧心,站住!”
她回頭一看,手裏的行李差點掉在地上,只見街道辦的兩個紅袖章幹事快步朝她走來,臉色嚴肅地嚇人。
“你們......找我幹什麼?”
“幹什麼?”其中一個女人抓住她肩膀,“你媽剛報警說家裏東西被偷,你轉頭就跑?這有點太巧了吧,跟我們回去說清楚!”
這年頭,資本家人人喊打。
不管寧心怎麼解釋,兩人根本不爲所動,架着她就往外面走。
被她吵煩了,再一個巴掌甩過去。
打得寧心眼睛直冒金星。
被關了一晚上,大清早就被人從禁閉室抓出去,路上遇到也被抓來的寧母,此時她跟昨晚美婦形象大不相同。
頭發亂得像雜草,衣服上印着鞋印,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看到寧心時,立馬嚎出聲來。
“心心,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等一會從這裏離開,你趕緊走,別回來!去找寧棠這個小賤人,把咱們家的東西全搶回來!”
不等說完,寧母就被拉着去隔壁剃頭了,一會她就要被當作典型遊街。
昨晚在禁閉室裏,她已經嚐過反抗的滋味,現在只想少受點罪。
很快,巷口圍滿了人,對着寧母指指點點。
手裏臭雞蛋爛白菜一點不心疼地往她身上砸,有的甚至還把小孩子拉過的尿布也丟上去,正好落在寧母臉上。
寧母哭都不敢大聲哭,一張嘴,那味道就往鼻子裏鑽。
看着寧母被押着遊行的隊伍漸漸走遠,寧心攥緊拳頭,心裏再三保證先去東北找愛人,再回來給母親報仇。
於是,她帶着全部身家,坐上去東北的火車。
一下火車,按照上輩子記憶,直奔軍區大院。
還沒到門口,鬼鬼祟祟的她就被攔住。
“什麼人?沒有介紹信不許進。”
“我找張燕飛。”
“你是張隊長什麼人?”
“我是他對象。”
“扯淡,張隊長浪子一個,片葉不留身,怎麼可能會找你當對象?”
警衛上上下下打量寧心。
好幾天火車長途跋涉,衣服皺巴巴像抹布,簡直像是從泥巴裏撈出來的。
壓根不信她的話,嗤笑一聲:“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把你抓起來!”
寧心在火車上被偷了錢包,身無分文,要是被趕走,就徹底沒地方去了。
她急了。
突然想到許樵風也住在這,連忙道:“那你去把許樵風喊出來,我是他未婚妻。”
昨天許隊長剛領證,今早還帶着新媳婦出門了,寧心的話落在警衛耳朵裏,就跟神經病沒兩樣。
一會張燕飛女朋友,一會許樵風未婚妻。
這人出門沒吃藥吧。
但怕得罪人,還是給許老司令家裏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文雅,一聽這話,憋了一早上的氣總算找地方撒了。
警衛被罵得夠嗆,掛斷電話,扯着罪魁禍首寧心的衣服,把人從大院門口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