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晚這幾天一直和弟弟餘東凌窩在家裏,忙着查閱各省份的學校信息和專業的分數線。
連顧心雨約她都推了。
雖說之前說着後面找江清越幫忙,但她到底還是沒在去找他,實在是不想再欠他人情。
兩人表面看似忙得不可開交,其實也算偷得了幾天清閒,志願填得差不多時,爸媽那邊也開始催餘東凌回家了。
“你整天賴你姐那像什麼話?人家也要工作的……”電話那頭,許晴帶着說教的語氣數落着餘東凌。
“我們這不是在填志願嘛,填完就回來了。”
餘東凌一邊應付,一邊暗自嘀咕:語文老師就是不一樣,道理一套一套的。
他雖然嘴上應着,腦子裏卻早已左耳進右耳出。
餘晚聽着電話外放的聲音,心裏有些發虛,她自己工作狀態鬆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不敢回應,她都想給自己找個班上了。
眼看着兩人填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也正好回去跟父母再商量商量,餘東凌就主動提出要回家去。
餘晚也沒再多留他,他再不回去,爸媽怕是真要上門抓人了。
下午,將餘東凌送回父母家,順便留下來吃了晚飯。
飯桌上,餘東凌夾了一筷子菜,誇張地誇道:“爸,你做的飯還是一如既往好吃!”
餘輝成瞅了他一眼,“少拍馬屁。”
他立馬老實了。
父母轉頭問餘晚:“錢還夠用嗎?”
餘晚趕緊擺手,“夠的,我自己也賺了些。”
餘父餘母總擔心她,剛畢業就沒拿過家裏錢,怕她在外面過得緊巴巴。
她自認自己也沒什麼賺錢的本事,剛出社會,親戚得知她自己在弄自媒體,還明裏暗裏跟她父母嚼舌根:
“女孩子還是要找個正經工作,當網紅拋頭露面的,哪像話……”
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遠房嬸子,不知道哪裏得知她剛畢業,還沒找工作,竟然打電話給餘母,說着介紹她去親戚廠裏上班。
順道提了句,廠裏老板家的兒子剛離婚,正在找對象。
許晴一聽火大,聽不懂才怪了,這不明擺着讓她女兒嫁過去給人當二婚老婆嗎?嘴裏罵道給人打發了。
“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在這沒事找事了。”
這是很多年不往來的一個遠房親戚,平時也不會交流。
她本以爲打電話來是寒暄一番,雖然她也不是很想聊,但是該有禮貌的還是得有。
誰曾想對面竟然整這一出,她是最後的面子都不想給了。
三人聽着餘母在一邊罵道,不由得縮了縮肩膀。
不敢鬧話。
許晴平時不說話時,全身上下透露着淡雅的氣質,任誰看都是一位賢德淑良的人民教師。
但只有他們知道,許晴凶起來是什麼樣子,連作爲律師的餘輝成,那嘴都說不過。
關鍵是說着說着就冒出來一串聽着就很有文化的詞,罵人不帶髒字的那種。
屬實是吃了文化少的虧。
許晴罵完仍不解氣,轉頭看向餘輝成,“嫁給你,光是你家這些親戚,我都應付好幾回,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閒出屁了,天天盯着別人家。”說完又開始數落他。
餘輝成:“……”輪到我了嗎?
他趕緊賠笑:“辛苦你了,親愛的老婆。”
許晴瞪他一眼:“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別嬉皮笑臉的。”
“我說真的,你這些親戚再敢打着名義,指手畫腳我們家的事,我就跟你離婚!”
餘輝成一聽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立馬正色:“我明天就打電話,以後別再打攪我們家的事。”
餘晚在一旁默默扒飯,不敢吱聲。
她一直有點恐婚,光是想到處理婆媳關系就頭大。
她奶奶當年就沒少跟她媽較勁,餘輝成夾在中間左右爲難,一邊是自己的老媽,一邊是自己的老婆。
所以不考慮物種的話,她還是更想跟床結婚。
吃完飯後,天色已經晚了下來。
許晴望了望窗外,勸餘晚:“今晚就別回去了,你房間我天天收拾呢。”
餘晚猶豫一下,還是搖頭:“得回去剪視頻,好久沒更新了。”
她想起之前餘東凌拍的視頻,這幾天忙着填志願,還一直沒弄。
她電腦在家,用手機剪不順手。
許晴見此,也不再多留,又給她塞了大袋東西,才放她出門。
“姐,我送你吧。”餘東凌看了看在玄關處換鞋凳餘晚。
餘晚穿好鞋子,抬頭看向客廳,晃了晃手機,“不用了,我叫車了,很方便的。”說完看向爸媽,“我先走了。”轉身出了門。
剛到樓下,車子已經到了。
他的住處距離父母家也不過二十來公裏,很快就到了。
結完賬下車,一路上餘晚都在低頭琢磨。
是不是該找個穩定工作?自媒體當副業就好?現在這樣太散漫了,人都變懶了……
晚上的風還帶着一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路燈投下零星幾點光,勉強照亮路。
她今天穿了雙米白色高跟鞋,配上小香風連衣裙,頭發是輕微卷的弧度,整個人透露着精致。
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
但很快,她察覺不對。
在那單一的節奏裏,似乎有另一種聲音摻了進來。
更沉,更拖沓,刻意放輕鬆卻無法完全隱藏的腳步聲,保持距離,又如影隨形。
餘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瘋狂擂鼓。
她不敢回頭,只是下意識加快腳步,左手死死攥住肩上的挎包,右手緊握袋子,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身後的腳步聲也同樣加快了。
一股冷意順着她的脊椎竄上來。
不是錯覺,真的有人跟着她。
腦海裏閃出無數的恐怖片鏡頭,萬一是鬼呢?
她心裏祈禱,求你了,希望是鬼!
趁着翻包看媽媽給了什麼東西的功夫,彎腰瞬間,用餘光飛快向後瞥去。
昏黃路燈下,一道被拉得長長的、扭曲的影子,正停在她身後幾米處。
不是她的。
影子隨着她的停頓也頓了一下。
老天爺,真是聽不見她的祈求啊!
怎麼是個有影子的,這下她懸着的心徹底死掉了。
心下了決定,她猛地直起身,幾乎是小跑起來。
身後的腳步聲也立刻加快了,那篤定、追逐的意味愈發明顯。
手心全是冷汗,手上袋子攥得緊緊的,包裏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嗚嗚嗚,媽媽對不起,先借你給的東西用用。”她心裏默念。
身後腳步一陣混亂。
她凝住神,已經走到單元樓下。
腳步聲又近了近,她幾乎能聽見對方粗重的呼吸聲。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