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演播廳裏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沈清棠緊緊閉着眼，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
她哥哥沈清雲倒是鎮定，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的緊張。
"宋警官。"沈清雲突然壓低聲音，"如果......如果只能救一個，請先救清棠。"
我的手指仍在引線間靈活穿梭，頭也不抬：
"我做事，不用你教。"
第二根引線比第一根更棘手。
細如發絲，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更可怕的是它在微微搏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這是最先進的生物引線，能敏銳感知宿主的心跳變化。
一旦檢測到異常波動，瞬間就會引爆。
"沈清棠，深呼吸。"我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她怔了怔，隨即順從地深吸一口氣。
"想點開心的事。"
"我......我想不起來......"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那就想你的貓，或者你最喜歡的甜品，什麼都行。"
她努力調整呼吸，胸口起伏漸漸平緩。
監控器上的心率數字從130緩緩降至90。
就是現在！
我精準地剪斷第二根引線。
計時器發出"嘀"的一聲輕響，紅色數字定格在0.03秒。
成功了。
沈清棠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沈清雲長長舒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那是一種混合着感激與探究的復雜目光。
按下通訊器，我的聲音依然平穩：
"演播廳搞定，現在去倉庫。"
剛走出演播廳，李總局就激動地迎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宋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倉庫什麼情況？"
"泄漏更嚴重了！溫敘言之前的錯誤操作，導致炸彈極不穩定！隨時可能爆炸！"
我們快步走向倉庫區域，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響。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能清晰看到那枚二戰時期遺留的炸彈正在不斷滲出暗黃色液體，在金屬外殼上蜿蜒流淌。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線以外。"我下令，聲音不容置疑。
"宋隊，需要什麼裝備？防爆服？機器人？"一個年輕警員緊張地問。
"一套基礎工具就行。"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我只拎了一個銀色的工具箱就走進去。
厚重的防爆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枚炸彈我太熟悉了。
三年前就是我親自負責封存的，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我腦子裏。
它的結構很特殊，內置了反高科技感應裝置。
越是精密的設備，越容易觸發它的引爆機制。
反而最原始的方法最安全。
我輕輕打開鏽蝕的外殼，裏面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溫敘言的胡亂操作，讓原本分裝穩定的化學劑開始混合，產生了大量氣泡。刺鼻的氣味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聞到。
必須盡快分離它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宋隊，需要協助嗎？"小林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着明顯的擔憂。
"不用。"
我小心翼翼地用特制吸管抽取混合的液體。
手臂必須保持絕對穩定，連最細微的顫抖都可能引發災難。
一滴，兩滴......
每抽出一滴，炸彈的威脅就減少一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在這種關鍵時刻，本該直接掛斷。
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接聽鍵。
"宋靖霆？"是姜瑤的聲音，帶着哭腔，聽起來慌亂無措，"你快來醫院！敘言他......他自殺了！"
我的手指猛地一顫，吸管差點從手中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