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陳曦是被院子裏的動靜吵醒的。她揉着眼睛拉開窗簾，看見陸川正蹲在地上，手裏拿着錘子敲敲打打，旁邊放着幾塊新木板，像是要做什麼東西。
“陸大哥，你在忙什麼呢？”陳曦換好衣服走出去，好奇地問。
陸川抬頭，額角沾了點木屑，看見她，眼神軟了幾分：“看你書桌太舊了，抽屜總卡住，給你打個新的。”他指了指旁邊的木料，“昨天送外賣路過建材店，順便買的，都是好木頭。”
陳曦心裏一暖，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看着他手裏的活：“不用這麼麻煩的，舊書桌還能用。”
“用着不舒服就換，”陸川手裏的錘子沒停，動作熟練又穩，“你天天在桌上寫作業，得有個順手的桌子。”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下午就能做好，不耽誤你用。”
陳曦沒再推辭，幫着遞釘子、遞尺子。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木屑隨着風輕輕飄，院子裏只有錘子敲打的“篤篤”聲，卻一點不覺得吵，反而透着說不出的安穩。
中午吃飯時，陳曦的手機響了，是周明宇發來的微信，問她下午有沒有空，說附近的圖書館新到了一批專業書，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陳曦看了眼正在盛飯的陸川，猶豫了一下，回復周明宇：“我下午有點事，下次吧，謝謝你。”
放下手機，她抬頭看見陸川正看着她，眼神裏帶着點疑惑。陳曦笑了笑：“是周老師，問我要不要去圖書館。”
“那你怎麼不去？”陸川放下飯碗，語氣有點不自然，“多看看書挺好的。”
“我想在這幫你一起弄書桌，”陳曦夾了塊肉到他碗裏，“再說，看書什麼時候都能去，陪你做桌子更重要。”
陸川愣了一下，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下，暖暖的。他低頭扒了口飯，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連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些。
下午，書桌漸漸有了雛形。陸川給書桌刷漆時，陳曦就在旁邊幫他遞刷子、擦溢出的漆。兩人靠得近，陳曦能聞到他身上的木屑味混着油漆味，竟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傍晚時，新書桌終於做好了。深色的木頭，打磨得光滑細膩，還特意做了三個抽屜，比舊書桌寬敞了不少。陸川把書桌搬進陳曦的房間，小心地擺好：“你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陳曦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面上，光滑的觸感讓她心裏暖暖的。她抬頭看着陸川，眼睛亮晶晶的：“陸大哥，謝謝你，我很喜歡。”
陸川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喜歡就好，以後寫作業就方便了。”
晚上，陳曦坐在新書桌前寫作業，感覺連思路都清晰了不少。陸川在客廳裏看電視，卻沒怎麼看進去，總忍不住往陳曦的房間望。他想起白天陳曦拒絕周明宇的事，心裏的慌意少了點，卻又多了點別的情緒——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陳曦，她是大學生，以後會有更好的未來，而他只是個修車送外賣的糙漢，可他又舍不得讓她走。
陳曦寫完作業走出房間時，看見陸川正坐在沙發上發呆，電視開着，卻沒聲音。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陸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陸川回過神，看着她，猶豫了半天，才小聲問：“陳曦，你以後……畢業會留在這座城市嗎？”
陳曦愣了一下，想了想，認真地說：“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能留在這。”她看着陸川的眼睛，補充了句，“因爲這裏有我想留下來的人。”
陸川的心猛地一跳，抬頭看着陳曦，她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有星星。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傻傻地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那天晚上，陸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心裏全是陳曦說的那句話。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覺心跳得飛快，卻一點都不覺得煩，反而滿是歡喜——或許，他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