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過了幾日，容晏再次踏入鳳鸞宮，這次臉上帶着掩不住的喜色。
“青霧，過幾日便是南夕生辰，她的生辰願望是想做一日皇後。朕馬上就要得到她了，你就答應這一次，好不好？”
虞青霧靜靜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我祝你得償所願。”
容晏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很快又被即將得償所願的喜悅沖淡。
生辰當日，姜南夕穿着虞青霧的鳳袍，戴着她的鳳冠，趾高氣揚地坐在鳳座上。
虞青霧被迫換上宮女的服飾，跪在一旁伺候。
“給我倒茶！”姜南夕翹着腿，得意洋洋地命令道。
虞青霧沉默地奉上茶盞。
“太燙了！你想燙死我嗎？”姜南夕一把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潑了虞青霧一身。
“對不起，奴婢這就去換。”虞青霧聲音平靜，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姜南夕撇撇嘴：“沒意思。”
她轉頭對容晏撒嬌，“難怪你們古人喜歡權力，這樣使喚人還挺爽的。”
容晏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你喜歡就好。”
一日皇後結束，容晏迫不及待地拉住姜南夕：“南夕，你答應過朕的……”
姜南夕故作嬌羞：“好吧，看在你這麼愛我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你。但你必須發誓，以後都只對我一個人好！”
“朕發誓。”容晏鄭重道，隨即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
虞青霧站在一旁，看着他們擁吻，看着容晏急不可耐地將姜南夕打橫抱起，往龍榻走去。
“還有外人在呢……”姜南夕嬌嗔道，眼神掃過虞青霧。
容晏這才想起什麼，回頭對虞青霧說：“你先回自己宮裏吧。”
殿門在虞青霧面前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殿內隱約傳來姜南夕的嬌笑聲和容晏的低語，每一個音節都像刀子般扎在她心上。
虞青霧緩緩轉身，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回鳳鸞宮。
“娘娘……”紅袖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卻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虞青霧輕輕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待宮人們都退下後，她走到妝台前，望着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面色慘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曾經明亮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死寂。
“小姐。”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虞青霧轉身，看見暗衛單膝跪地，身旁放着一具與她身形相仿的女屍。
虞青霧這才恍然，時間到了。
“都安排好了？”她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暗衛點頭：“屬下已在城外備好馬車，沿途都打點妥當。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大梁皇後虞青霧。”
虞青霧抬眸環顧了一圈這座她住了多年的宮殿。
這裏有過她最美好的回憶，也有過最痛苦的折磨。
她輕輕撫過床榻，那裏曾有過他們的溫存；走過窗邊的軟榻，那裏曾有他陪她看過的無數次日出。
“走吧。”她脫下身上的宮裝，換上一身素衣。
暗衛將女屍放在床榻上，然後點燃了火折子。
宮外，一輛樸素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虞青霧登上馬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皇城上空，火光沖天，鳳鸞宮正在熊熊燃燒，馬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深宮之中，容晏正將姜南夕壓在身下，對遠處沖天的火光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