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爸爸眉頭緊鎖,語氣強硬:“墨墨想穿就穿,這點小事有什麼不願意的?”
詞赫年連忙打圓場:“墨墨剛出院,試試婚紗沾沾喜氣也是好事。蘇茉,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媽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地站在曲墨身邊。
曲墨見狀,不免有些得意,朝蘇茉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看着神態各異的衆人,蘇茉頓覺無趣。
她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就被他們扣上無理取鬧,任性妄爲的帽子。
偌大的家中,竟沒有一個真正關心在乎她的人。
而她,還曾爲了他們悲傷流淚,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
還剩三天,她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窒息的家了!
“你喜歡這件婚紗,那就送你好了。”
蘇茉難得一笑,語氣隨意。
可她這副毫不在乎的模樣,卻讓詞赫年心底別扭,
就好像,她說的不止是那件婚紗,其中也包括了他。
這樣的想法浮現在大腦後,便如何也消散不掉,詞赫年倍感煩躁,語氣冷了下來:
“蘇茉,你這是什麼意思?再過三天就是婚禮了,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我累了。”
蘇茉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詞赫年心底涌上莫名的慌亂,望着蘇茉離去的背影,
似乎下一秒,她就會從他面前消失,再也不見!
他下意識想跟上蘇茉,曲墨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虛弱的嚶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臉色蒼白如紙。
媽媽驚呼,立馬將人護在懷裏:“墨墨!”
“墨墨!你怎麼了?”爸爸一個箭步沖上前,滿臉焦灼。
詞赫年也立刻蹲下身,查看曲墨的情況,方才的異樣被擔憂所替代。
“都是你!非要惹墨墨不高興!”爸爸猛地轉頭,對着蘇茉怒目而視,“她要是有什麼不好,我唯你是問!”
蘇茉再一次被隔絕在外,但她習以爲常,如今還只剩餘痛作祟。
半小時後,醫生趕來。
他神色凝重:“曲小姐情緒激動導致身體狀況急劇下滑,急需立刻輸血,否則恐怕有生命危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像箭一樣射向蘇茉,帶着不容拒絕的逼迫。
媽媽抓住蘇茉的手,眼淚滾落:“蘇茉,救救你墨墨,再救她最後一次!”
爸爸語氣強硬:“你還愣着幹什麼?抽血!這是你該做的!”
詞赫年看着她,眼神裏是焦灼和對曲墨的擔憂:“蘇茉,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墨墨等不了......”
沒人記得,蘇茉也才剛剛出院不久,身體同樣虛弱。
但她的心中並無往日的難過與痛苦,只剩下了詭異的平靜和從容。
就好像,本該如此。
“好。”她應下了。
三天後,她就會離開,此後將生死不定。
如果她的血,能養好曲墨的身體 ,讓她爲爸媽盡孝,何嚐不是好事一件。
詞赫年意外她的乖順,他這次睜眼看向蘇茉,卻發現她臉白如紙,瘦的驚人。
即便是最輕柔的風,也能將她吹得倒地不起。
他不由疑惑,印象裏的蘇茉十分健康,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
可蘇茉只是沉默,她乖順地伸出手,纖細的胳膊上,脈搏清晰可見,因爲太過瘦弱,顯得異常突出。
粗針刺入血管,蘇茉無知無覺,連眉毛都沒皺。
體內血液極速流失,她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幾乎站立不穩。
詞赫年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卻在聽見曲墨蘇醒的消息後,轉過身去。
蘇茉垂下眼,將刺耳的歡聲笑隔絕在背後,沉默地、自己一步步挪回了房間。
......
回到臥室,蘇茉開始收拾行李。
她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緊接着有人湊近,但她始終沒有抬頭,自顧自做這事。
“蘇茉。”
詞赫年端着一碗湯站在門口,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你......在收拾東西?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