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急得渾身出汗。不知是冷熱交替,還是太過緊張的緣故,腹部很快傳來隱隱疼痛。
她胃病犯了。
……
程司白被司機送到家,默默靠在後座許久。
他喝了不少酒,身體裏開始涌現異常的熱,顯然是某些酒裏有助興的成分,不過不多。
打開窗,涼意侵襲,燥熱被下去,洶涌的記憶卻瘋狂撲來。
他和林喬喬的第一次,就是因爲藥物作用。
他被算計了,剛好遇到她。
同居,更是意外。
他喜歡她的身體,近乎沉迷。
那個狹窄的出租屋裏,曾有過無數個逞欲縱情的夜晚,林喬喬脾氣很好,從來都是隨他欺負,就是真鬧狠了,她也是咬着手指哭泣,連在他身上抓咬都不敢。
在紐約時,有醫生診斷,說他有輕度性癮。
可除了對林喬喬,他對任何女人的身體都沒有沖動。
出國前夕,他曾叮囑她,不管怎樣,等他回來。
她應得乖巧,連他怎麼忽然出得起國,也沒多問。
他那時覺得她其實很好,就算有那塊胎記又怎樣,比那些外表美麗,內心卻是一團污垢的女人強多了。
本想着再回國,就跟她攤牌。
誰曾想,等他出席完奶奶的葬禮,親姐姐便在紐約自殺,他不得不去處理。
等他再回到出租屋,已經是三個月後,不但沒見到林喬喬,就連出租屋的門都沒進得去。
房東將他們的東西像垃圾一樣,堆在了巷子裏,他問遍鄰居,才知道她已經消失近兩個月。
門外生鏽的郵箱裏,躺着一張被雨水浸溼,又被仰光曬幹的斑駁信件。
寥寥數字,利落幹淨。
——程司白。
——我們分手吧。
他被甩了。
沒有理由,沒有通知。
年輕氣盛,他當時想盡辦法找她,要她當面說清楚。
然而因爲違背父親,他和姐姐一樣,受到了強制安排。
流放,限制自由。
他自身都難保,別提去找她了。等到風平浪靜,林喬喬三個字,就像是一個遙遠的夢,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再聽到,竟是她的死訊。
“少爺?”司機出聲提醒。
程司白清醒片刻,淡淡應了聲,撐着疲憊身軀,下車上樓。
酒意上頭,他有點不清醒,不知爲何,有熟悉的飯菜香飄下來。
他扶着欄杆,不受控地想到那個出租屋裏的煙火氣。
林喬喬自己不愛吃飯,卻很愛做飯給他吃,剛同居那會兒,他們之間的交流除了上床,就是廚房。小出租屋被她收拾得很幹淨,廚房的大理石台很窄,他將她抱上去,她躲都沒法躲,只能隨便他弄。
她常常求他。
其實她不求他還好,她只要開口,聲音就軟得出水,他根本控制不住。
“程,程司白……不要了……”
一聲一聲,仿若就在耳邊。
他感覺身體躁熱又起來了。
尤其是站在客廳裏,那股熟悉的煙火氣一再加重。
他擰了擰眉,隔着朦朧視線,注意到沙發上睡着的人。
孟喬沒改掉人臉信息,又受不了管家的電話轟炸,只能先戴上口罩做飯,可她胃疼得難受,強撐着弄好飯菜,就再也撐不住了。
渾噩地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恍惚間,有人靠近。
好像程司白。
她下意識後縮,離他遠點。
女人戴着口罩,穿着寬大外套,程司白看不清她的臉,但腦子裏的聲音告訴他,是林喬喬回來了。
但她竟然敢躲他。
不告而別,還讓人傳她的死訊耍他,他不跟她計較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