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盞茶下肚,羽嘉盯着面前這個慢條斯理喝着茶水的妖帝,有些意外的皺了皺眉,連辛此人性格耿直,行事慣不會拐彎抹角,若他真的是來找麻煩的,沒道理會安安穩穩的坐在此處喝茶水。
既不是來找麻煩的......
羽嘉見連辛笑得一臉和氣。
莫不是?來薅羊毛的???
“這茶不錯。”連辛笑眯眯道。
“妖帝若是喜歡,回頭我派人捎幾簍去雷澤?”羽嘉有些警惕,但面上卻仍是客客氣氣地試探道。
“捎茶葉倒是不用了。”連辛繼續笑眯眯道,“幾日後,便是琉淵尊神的封神儀式了,我聽聞你這崇吾山中多至寶,我前不久百寶囊剛被阿淵洗劫,眼下囊中羞澀,不知羽兄能否勻我一份?”
“妖帝是想從我這兒借一份薄禮拿去給琉淵荒主的封神宴做拜禮?”羽嘉心頭一緊,他果然沒猜錯,這廝表面客氣,其實就是專程過來薅羊毛的!
“兄弟之間互相幫襯的事,怎麼能說是借呢?”連辛笑得極其溫和,“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我這小小的請求吧。”
羽嘉翻了個白眼,覺得連辛此言過於無恥,他這分明就差明明白白的在腦門上刻上八個大字:你好,我是來打劫的!
就這麼給他了?不行,肉痛!
不給?瞅着妖帝那賊兮兮的笑,不給的話,肉痛不痛不知道,不過這皮肉怕是要痛了。
“妖帝這話說得客氣了,我不過是區區荒主,怎麼配跟您稱兄道弟的。”羽嘉推辭得婉轉。
“所以,你這是打算拒絕我咯?”連辛今日本就是打算過來明搶的,見羽嘉推辭,他笑得更愉快了,他早在剛才喝茶的功夫就已經想好了,羽嘉今日若痛快給了,這事兒也就罷了。他若是不痛快,正好尋了個打架的由頭,回頭把他的藏私往百寶囊裏一塞,簡直不要太愉快。
連辛那嘴角的一抹雀躍落在了羽嘉的眼裏,他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豈敢豈敢,妖帝這邊請,我這就帶你去我的藏寶庫轉轉,不過咱可先得說好,您今日過來,是爲着尋一份薄禮贈給琉淵荒主的,就一份昂。”羽嘉一邊肉痛,一邊趕緊換了一副卑微神色,他心中很明白,就沖剛才連辛那笑,若是不痛快答應他,只怕自己掌管的整個地境都會遭到這廝的洗劫,因此,這“一份”二字,他念得很是清楚。
“這是自然。”連辛點了點頭,眉宇間隱隱有些失落。
其實連辛這廝,這三十萬年來,雖然逞凶鬥惡的凶名在外,私底下卻是一個極有原則的,這次之所以會厚着臉皮跑到羽嘉跟前明搶,委實也屬無奈之舉,他已將整個百寶囊的家私贈與阿淵建府邸,眼下確實是拿不出什麼像樣的好東西來了,可偏偏阿淵過幾日便要舉辦封神宴了。思來想去,唯有厚着臉皮,明搶荒主。
那三盞茶的功夫,他已考慮得很是清楚,反正搶一件也是搶,搶一屋子也是搶,他難得將臉皮豁出去一次,原想着找點由頭兩人鬧翻,他順勢揍人一頓,洗劫整個藏寶室幹票大的,誰知羽嘉這廝居然對他客客氣氣的,搞得他根本不好意思出手揍人。
“送女孩子禮物這種事情,釵啊,玉啊什麼的,最是膚淺了。”羽嘉見連辛將目光放在了他收集的金玉上,連忙開口勸道,“尤其是,琉淵上神那般的姿容,尋常俗物怎麼配得上。”
連辛覺得很有道理,原本打算伸手去拿一枚珠釵的手,在空中停留片刻後,就默默地收了回來,隨後他又將眼光落在了諸如百仙流羽衣之類的衣服上,覺得那樣一件七彩華光的衣裳,琉淵肯定喜歡,正打算伸手去拿,卻又被羽嘉阻了下來。
“上回橘樺荒主封神宴,狐帝便送了一件防御類仙裙給她,這次琉淵荒主封神,你也送件差不多的裙子?”羽嘉小心提點道。
“那你覺得,送什麼合適?”乍一聽,連辛覺得羽嘉此言倒也有理。
“您看這個如何,千年藥靈書根,功效自是不用細說,延年益壽,永葆青春這種事情於神而言,也是沒有大的意義。”羽嘉挑了一份因爲放得太久而長了蟲的仙草,悄摸着將蟲洞隱去,推薦道。
只是他這推薦,讓人極其無語,眼見着連辛翻起了白眼。
“但是......”羽嘉這但是二字說得鏗鏘擲地。
“服用它之後,可使人明了這三十萬年來所有術法,器法的破解之道。”羽嘉說完,悄悄地推了推連辛的胳膊,“還有比這更適合琉淵荒主的禮物?”
“是嗎?”論收集奇珍異寶,連辛沒什麼經驗,論送女孩子禮物,他就更沒什麼經驗了。
“可不是嘛,你想啊,琉淵荒主生得那般招搖,若贈尋常仙裙,是不是過於俗氣了些。”羽嘉繼續忽悠道,“送這東西可就不一樣了,這東西好啊,琉淵荒主術法不濟也不是一兩萬年的事兒了,吃了這個,你懂的~”
“那,就這個了吧。”畢竟是第一次出門打劫,在業務上,連辛還不是很熟悉,加上羽嘉的態度十分端正,向來只喜歡靠拳頭解決問題的妖帝連辛,果然聽了羽嘉的忽悠,將這一株長了蟲的仙草收入了懷中。
“這麼珍貴的靈書根我都送給你了,妖帝這是還想再轉轉嗎?”羽嘉見連辛揣了仙草在懷中,兩只眼睛,竟還提溜着四處轉,連忙假裝客氣地道。
“不用了,不用了。”連辛的臉皮也不是特別厚,見羽嘉態度如此和善,也不好意思再多要些什麼,只得意猶未盡地離開了藏寶室。
其實羽嘉之所以這麼痛快就將這靈書根贈給連辛,一方面自然是因爲這靈書根長蟲的緣故,另外一方面,這書靈根雖爲至寶,卻也不是什麼可以拿來招搖的好東西,他當年在靈山上盜走此物,曾遭到一位黑袍人的伏殺,重傷逃脫後,十分後怕,還好他易容術修得不錯,外出偷雞摸狗的時候從未用過真身,故而脫險後的他將這靈書根藏在府中這麼些年,倒也還安然無恙。
這些年,他收藏的天材地寶無數,平日裏最愛的,要屬流仙裙那般華麗的東西,今日若不是陪着連辛來藏寶庫挑選東西,他都快要將這靈書根的事給忘了。
“妖帝這是要走了嗎?”羽嘉見連辛有了去意,便趕緊叮囑道,“此番送禮,乃是以妖帝的名義送給琉淵上神的,故而這靈書根的來歷,若是琉淵上神問起,您便說,是早些年偶然得的,千萬莫要再扯上我的名字。 ”
“呵,小子,你很上道嘛。”羽嘉這話,分明是知道此物一旦現世極易引禍上身,他心中記恨連辛來他府上搶東西,擺明了要坑他一把,但連辛不知此物由來,只覺得羽嘉這話說得極合他心意,於是誇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