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薇默不作聲,而且很自然的扭斷了母雞的脖子。
羅文傑有些詫異,這說話軟軟諾諾看着嬌小的姑娘,沒想到竟然如此果斷。
不過隨即又想到,這些古代女子大都從小承擔家裏的活計,殺雞什麼的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
倒是方婉的表現有些拉胯,白天揍那個村裏閒漢的時候看着生猛無比,結果一只雞就嚇的亂了陣腳。
幸好姜雨薇的果斷,這母雞只是“咕咕”兩聲,也沒有驚動屋裏的羅三叔。
“去,柴房裏找找,剛才拿進去的應該就是臘肉!”
羅文傑朝着屋後的柴房努努嘴,自己這個身板多走幾步路都會喘氣,這種事情還是讓身手不錯的方婉去幹吧!
方婉猶豫了一下,先看了一下三叔家的屋內,隱約還能看出一些光亮。
但是聽到“臘肉”二字,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後還是躡手躡腳的摸了過去。
漆黑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間方婉就悄悄的摸了回來。
“相......你們看,好大一塊臘肉,怕都有十多斤了!”
借着月光,二女看着這一塊臘肉,使勁的嗅了嗅這種煙熏臘味的味道。
在這個飢荒年代,野菜都不夠吃的年月,這麼一塊臘肉,簡直就是戰略物資。
羅文傑知道,自己的病如果只有藥物,沒有一些脂肪類食物的補充,其實治療效果是會大打折扣的。
因此當看到羅三叔偷摸拿回這臘肉的因果畫面就決定,這東西一定要拿到手。
既然動手成功,方婉還激動不已,羅文傑沒有停留,迅速的拉着兩個媳婦快速的離開作案現場。
夜色已深,村裏的村民大都爲了節省一些燈油,早早的睡下,除了偶爾聽見幾聲犬吠和個別幾戶人家微弱的燈光,其他到處都是一片漆黑。
一路上也沒遇到其他人,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家裏。
“相公,你好厲害,竟然兩次都知道那個三叔會放東西.......”
姜雨薇打來清水,各自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土。
“相公我學過未卜先知的仙法,你信不信?”
羅文傑心情不錯,難得的開了個玩笑。
但是心裏卻嘀咕:也沒說謊話啊!
“嗯,這只雞是不是也可以吃了?”
方婉看了那塊十多斤的臘肉,明顯有吞咽口水的動作,一邊說話,一邊還將那只被扭斷脖子的母雞拿了出來。
“我剛才路上才想起來,正在後悔沒順手拿着,沒想到你還撿回來了!”
羅文傑當時比較着急,一緊張也忘了那只小母雞,沒想到方婉竟然揣了回來。
“我....我就覺着死了別浪費......”方婉將那個死雞扔到了地上,明顯能感覺出來她其實很膈應,但是還是在雞肉的誘惑下硬生生的將這死雞拿回來了。
方婉有些臉紅,雖然自己身手不錯,教訓潑皮無賴還可以,但是自幼家境不錯,那些血腥場景、殺雞宰羊的場面都覺得瘮人。
說這話的時候,站起身子,羅文傑這才發現,這方婉還是十分挺拔的。
“不錯,也不是胸......大無腦,明日天亮弄幹淨,燉鍋雞湯......”
兩個媳婦都點頭稱是。
這只雞應該是三叔養着等下蛋的小母雞,還沒長成,也不大,最多一兩斤,也就是能燉個雞湯了。
最重要的臘肉已經到手,羅文傑也就放心。
這羅三叔大概率也不會宣揚,畢竟飢荒年景,你說你家丟了十幾斤臘肉,那麼帶來的猜忌可比丟東西可怕多了。
三人洗漱之後,看着炕頭,方婉又愣住了。
今天她去村頭雜貨買東西,並沒有被褥售賣。
“趕明兒去村裏找找,先借一床,今夜將就一下吧。”
羅文傑大方的拍了拍自己身旁,鑽進了被窩。
姜雨薇也很自然的靠鑽了進去,然後還一口氣吹滅了油燈。
......
黑暗中,一帶着一絲幽香的身體也鑽了進來,三人緊緊的擠在一起。
秋風肆虐,晚上還是有些陰冷,羅文傑的身體狀況也無法有什麼桃色心思,抱團取暖一樣的三人又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姜雨薇先將那只小母雞拔毛處理,還很細心的將雞毛等東西在院子角落挖了坑埋了下去。
方婉見姜雨薇處理小母雞,自己躲的遠遠的,主動的幹起打水清掃的活計。
“相公,日頭差不多了,熬的米粥在鍋裏,你吃點,妾身去找貨郎去了!”
姜雨薇將母雞處理好,在廚房找了一個陶盆蓋了起來,然後拿着羅文傑給的銅錢出了門。
昨日交代去采買大蒜的事情,這小媳婦牢牢記着呢。
揭開鍋蓋,鍋裏只有一小碗的米粥,裏面還有幾片臘肉。
看來昨日她們說的一日兩餐,果真只給羅文傑做了早餐。
一口喝完,看看廚房下的口袋。
十斤粟米兩天就下去了一斤多。
加上昨日方婉買的五斤,暫時還夠吃幾天。
到了院子,羅文傑看着對面河灘邊的竹林,心中想象了一下自己計劃。
“婉兒,你去砍伐一些這麼粗的竹子,中間打通,截斷成兩尺長的管子.......”
羅文傑拿出柴刀遞給方婉。
方婉應了一聲,接過柴刀轉身就出門。
對於羅文傑這突然改變的稱呼,方婉還有些不適應,甚至有些心情異樣,走路都有些順拐。
羅文傑則端來椅子,坐在了門口,曬着太陽。
村裏來往的一些村民經過這裏,實在躲不過去,就硬着頭皮跟羅文傑打個招呼,有的則是上前一陣噓寒問暖,總是表現的很是平靜。
就這樣過了半個時辰,突然羅三叔就在村裏的主路上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哪個天殺的偷了我家的還不會下蛋的母雞?這是要遭雷劈的啊!”
村裏但凡有個大小事,只要站在主路上一陣吆喝,不出一刻鍾就會全村知曉。
三叔的大呼小叫,頓時村民就圍了上來。
“大疤瘌,是不是你,我看你盯上我家母雞好幾次了!”
三叔先看到正在熱鬧、頭上頂着大包的大疤瘌,突然就質問起來。
“狗屁,羅老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偷你家雞了?”
大疤瘌是村裏的閒漢,有些手腳不幹淨的前科,這羅三叔第一時間就懷疑到這家夥身上。
大疤瘌當然不承認。
“造孽啊.......”
三叔正在大呼小叫,結果姜雨薇背着一大口袋從村口慢慢的走了過來。
“咦?這女人生的標致,不是咱們村的吧?”
“你昨日沒看見,這是羅家四房小子的媳婦。”
“你說城裏當差的那個?不是聽說患病要死了嗎?”
“......就是回來等死的......”
......
一衆村民看到姜雨薇,頓時又將三叔丟雞的事情拋之腦後了,都開始議論起來。
而這羅三叔看到姜雨薇,然後目光落在了背着的口袋上,明顯是貨郎的口袋,一陣疑惑。
好奇的湊了上去,也不知道這女人買的什麼東西。
剛走進去之後一陣熟悉的雞舍味道傳來,定睛一看,姜雨薇衣服上竟然還沾着幾片雞毛,頓時就跳了起來。
“你....你.....果真是衙門的囚徒,進村第二日就開始當偷雞賊了?”
姜雨薇遠遠的看見羅文傑坐在門口,完全無視三叔的叫嚷,只是快步走到家門口,放下口袋。
“相公,蒜頭不多,就二十二斤,十五文一斤,一共三百三十文.......”
羅文傑一看,果真全是大蒜,數量不多,但是也能湊合一陣。
“辛苦了,你歇着去吧!”
姜雨薇擦了擦汗,這才回頭看了一眼羅三叔,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雞毛。
“出門急,沒注意還有雞毛,怕是要露餡了!”
說罷,姜雨薇還甜甜一笑。
遠處的方婉也提着柴刀手裏拿着竹筒走了過來。
而羅三叔則跳到羅文傑跟前。
“文傑,是不是你這媳婦偷了我家的雞?”
“三叔,說話可要講道理,咱們這羅家村住家的何時有過偷雞摸狗的事情?”
羅文傑投給姜雨薇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緩緩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