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死地而後生。”沈清辭語氣堅決。
如果被裴絡看到此事，霍無淵要麼選擇殺了自己，要麼最後只能認下。
這也是她給自己想的後路。
劍走偏鋒，她賭霍無淵不敢對自己動手。
接連兩日，沈清辭都沒有去冷泉，她讓綠意去打聽一下霍無淵有沒有什麼喜好，尤其是吃食這一塊。
很快，綠意便帶回消息。
霍無淵喜愛一品居的炙羊肉和梨花白，但因養傷，不得不忌口。
沈清辭嘴角微揚。
機會來了。
翌日，她親自出府去買，細心地將酒液浸入特制的香囊，以掩蓋濃烈氣味。
夜深，她再探冷泉。
這次，她並未直接靠近，而是在上風處，尋了塊假山石坐下，取出還溫熱的炙羊肉，慢條斯理地吃着，偶爾晃一晃手中的香囊。
夜風將誘人的肉香和極淡的酒香送入泉中。
閉目養神的霍無淵鼻翼微動，睜開了眼。
“又是你。”他聲音冷沉。
沈清辭輕笑，晃了晃油紙包：“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將軍可要來點宵夜？一品居的炙羊肉，剛出爐的。”
霍無淵睨了一眼，“此時此刻你跑到裴府禁地吃宵夜？”
“此地清淨罷了，我知將軍愛這一口，只不過你舊傷未愈，聞聞味倒也是好的。”
霍無淵臉上的表情僵住，“你究竟想做什麼？”
“只是覺得你我同病相憐罷了。”
霍無淵嗤笑一聲，“你我並無相同之處。”
“怎麼會，將軍豈非這種寄人籬下之人，在此處也只不過是不得已而爲之。”
“想說什麼直說就是。”霍無淵淡漠開口。
“我想說的是，將軍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探子，而是一個自己人。”
“你在毛遂自薦？”
沈清辭坦然承認，“我有所求，將軍有所需。”
霍無淵沉默片刻，忽然道：“羊肉留下，你可以走了。”
沈清辭也不糾纏，爽快起身：“將軍慢用。”
她轉身離去，步伐輕快。
她知道，他動搖了。
此後幾日，沈清辭並未頻繁前往冷泉，只讓綠意留意府內關於西邊禁地的任何動靜。
她則專心應付裴家內務，以及柳氏的刁難。
請安之際，柳氏開口，“本夫人聽聞你日日跑到府外？這成何體統！”
沈清辭聽罷，倒是規規矩矩站好，“回母親，兒媳是去給夫君尋摸一些滋補藥物。”
她這話說完，裴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裴老夫人急忙問道：“絡兒，你身子有礙？”
裴絡頂了頂後槽牙，緩了一瞬說道：“祖母，是她胡亂操心，孫兒身子無礙的。”
沈清辭倒是變得乖順得很，“是，夫君教訓的是，是兒媳多慮了。”
這樣一來，裴老夫人倒是覺得是柳氏有些苛刻了。
裴守正不屑於參與後宅之爭，但有些事不得不提醒。
“清辭，你近來安分些，不要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否則沖撞了什麼，老夫也難保住你。”
沈清辭心底一顫。
他這是發現了？
當天夜裏，沈清辭還是決定再探冷泉。
不過，她沒有走往日那條路，而是改走旁的小路。
霍無淵日日如此，位置都沒有換，就好像一直在等她一樣。
“裴尚書敲打你了。”
沈清辭點點頭，“嗯，時間所剩無多了，不知將軍日後可否許我一個安身之所？”
霍無淵雙眉似蹙未蹙，“你倒是得寸進尺。”
“臣女只是想活着而已。”
要勇於開口，被拒絕了再說。
霍無淵倒是沒回答，轉頭說道：“近來裴守正似乎與二皇子那邊有些走動。”
沈清辭愣住了，他竟然在自己面前提及朝堂之事？
難道是試探？
“二皇子母家雖說拿不出手，但是近來似乎在皇上面前露了臉，裴尚書怕也是聽聞了此事。”
霍無淵微微挑眉，想不到她身處內宅，竟然也知道這些？
“接着說。”
“將軍你是陛下看重之人，你待在此處，可是裴家卻暗地裏如此行事，若是被皇上知曉……”
“夠了。”霍無淵臉上驟然冷下。
只一眼，沈清辭便閉上嘴巴。
她自知失言。
霍無淵剛準備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喧鬧聲。
緊接着，他們便看到了一簇又一簇的火光。
“不好了，走水了！”
二人相視一眼，心知不妙。
沈清辭正準備逃走，卻瞧見裴絡帶着家丁恰好來了此處。
“是誰！”
沈清辭被堵了後路。
前有狼後有虎，她不得不站了出來。
“夫君。”
裴絡看到沈清辭，頓時驚怒，“怎麼是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裏距離冷泉不遠，她竟然這麼巧合出現在這邊？
“我聽聞走水，想要出來看看，誰知道竟然走到了這裏。”沈清辭故作驚慌。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厲聲說道：“跟我去見父親，看看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沈清辭正琢磨着如何脫身之計，冷泉那邊傳來霍無淵的動靜。
“裴少爺，你何故在此喧鬧？”
裴絡動作僵住了，急忙鬆開沈清辭，行了個禮，“將軍恕罪，府上起火，臣帶人救火，誰知發現內子行蹤詭異，怕驚擾了將軍多問了幾句。”
“帶走回你內院去，莫要再來！”霍無淵一句話就準備把兩人打發走。
“是。”
裴絡嚇得把人趕緊帶回院子。
回到住處後，裴絡立馬把手底下的人都給遣散下去，厲聲質問：“你去那裏做什麼！難道你知道什麼了？”
裴絡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清辭還是故作委屈，“夫君，你在胡說什麼呢。”
“別給我裝糊塗，沈清辭，我警告你，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
“夫君，什麼叫不該動的心思，是指禁地，還是說表妹表兄呢？”沈清辭的眼神忽然變冷。
裴絡臉色立刻變了，“你！”
“夫君若是想多活幾日，最好是守口如瓶，否則我也可以選擇魚死網破。”
裴絡沒有想到沈清辭竟然會如此強硬，氣得渾身發抖可卻無可奈何，最後摔門而去。
經過此事，冷泉那邊的守衛多了幾撥，想再進去簡直是難上加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