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當晚，傅宿寒回到別墅時，比平日稍早了些。
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片過於深沉的寂靜。
空氣中似乎少了某種慣常的、極淡的馨香，那是蘇淺秋身上特有的，他從未在意，此刻卻莫名覺得這寂靜有些壓人。
他換了鞋，習慣性地走向客廳，目光掃過，一切如常，卻又似乎哪裏不同。
他腳步未停，鬼使神差地上了樓，主臥的門虛掩着。
他伸手推開。
裏面空蕩蕩的。
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梳妝台上那些他曾覺得礙眼的瓶瓶罐罐消失了，幹淨得像從未有人使用過。
衣櫃門開着一條縫，他走過去，裏面屬於她的衣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他昂貴的定制西裝，整齊懸掛，透着冰冷的疏離感。
一絲難以捕捉的疑惑情緒掠過心頭。
她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去朋友那裏住幾天？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找到那個自己極少主動聯系過的名字，編輯了一條信息：【在哪？】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片刻，最終還是點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驟然彈出！
系統提示無情地顯示：【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明明是她打了他，還把他拉黑了？！
傅宿寒盯着那個紅色符號，瞳孔微縮，握着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一種被冒犯的感覺混合着那絲疑惑，讓他的心緒更加煩亂。
他下樓，找到正在廚房忙碌的保姆，狀似隨意地問，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迫：“太太呢？沒回來？”
保姆停下手中的活，小心翼翼地回答：“先生，太太下午拖着行李箱出去了，說是......要出遠門，還沒回來。”
傅宿寒“嗯”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走向書房。
心底那絲異樣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比剛才更大的漣漪。
他試圖忽略，告訴自己，這正合他意。
剛在書桌前坐下，手機響起，是助理打來的。
“傅總，那三千萬......退回來了。蘇小姐......不，蘇女士那邊沒有接收。”
傅宿寒握着手機的手指無意識收緊，屏幕上那個紅色感嘆號仿佛還在眼前：“爲什麼？”
助理的聲音帶着遲疑：“銀行那邊反饋的信息是......賬戶持有人已與您解除婚姻關系，拒收來自您名下的任何贈與性匯款。”
“解除婚姻關系？”
傅宿寒愣在原地。
那份被他隨手撥到角落的離婚協議......她竟然，真的提交了？而且，已經生效了？
一種極其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覺，毫無預兆地攫住了他。
他沒想到，那個在他身後默默守了五年，在他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的女人，竟然真的如此舍得，如此決絕。
隨即，一股莫名的煩躁混合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涌上心頭。
他用力扯了扯領帶，強行將那股不適感壓下。
“也好。”
傅宿寒對自己說，眼底重新凝聚起冷硬的光芒，試圖驅散手機屏幕上那個紅色符號帶來的陰影。
“這樣正好，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和茜茜在一起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劑強心針，試圖瞬間驅散所有異樣。
他立刻開始籌劃，他要給茜茜一個最盛大、最浪漫的告白，彌補他們錯過的那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