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明星稀。
刺骨的寒風從四號房破損的牆壁縫隙中呼嘯而入。
陳夫人蜷縮在角落裏，破舊的被褥根本擋不住這要命的冷。
她的胃像是被火燒一樣絞痛着，飢餓感如潮水般一陣陣襲來。
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
連一口熱湯都沒有。
“都怪你這個賤人！”
身邊一個貴婦忽然爆發，她指着陳夫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非要出什麼風頭！現在好了，我們都要被凍死餓死了！”
“就是！”另一個女人也跟着附和。
“放着好日子不過，非要去觸黴頭！”
“我哪知道會這樣！”陳夫人委屈地反駁。
“我也是爲了大家的尊嚴着想啊！”
“尊嚴？”那貴婦冷笑一聲。
q“尊嚴能當飯吃嗎？能擋風嗎？”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差點就要動手打起來。
陳夫人聽着她們的埋怨，心裏更加絕望。
加上外面傳來的陣陣狼嚎聲，更讓人毛骨悚然。
她的肚子又發出一陣咕咕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腦海中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篝火旁的情景。
那滋滋冒油的烤肉。
那誘人的香味。
還有一號房裏溫暖的火光。
陳夫人閉上眼睛，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所謂的身份，所謂的尊嚴，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想起了逃亡路上那些餓死的人。
想起了那些爲了一口吃的而互相廝殺的場面。
現在的她，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自己只需要乖乖聽話，幹活就能有吃的有美好的生活，有可以依靠的男人。
而那些人即便想要好好生活都沒權利，沒這個選擇。
而自己居然傻到犯渾，去觸保護自己的人的黴頭。
“我不想死。”她在心裏默默念叨着。
“我真的不想死。”
猶豫了許久，陳夫人終於掙扎着爬了起來。
她的腿已經凍得發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片刻後，她推開四號房的門，更加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她打了個哆嗦，但還是咬牙走了出去。
月光下，整個劉家村靜悄悄的。
只有一號房裏還透着溫暖的光亮。
陳夫人踉踉蹌蹌地走到一號房門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拍打着木門。
“劉大人。”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奴家錯了，奴家知道錯了。”
隨着她說話，屋內頓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劉留溜此刻正摟着蘇婉清的纖腰，享受着溫香軟玉的美妙。
聽到外面的哭聲，他眉頭微皺。
這個蠢女人，媽的煩死了！
蘇婉清也被吵醒，她貼近後對方臉頰後輕聲問道：“劉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不急。”劉留溜懶洋洋地說道，哪裏舍得手上的溫軟。
“她喜歡跪就讓她跪着。”
一旁的林芊芊也被吵醒了，她跟着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那個……那個陳夫人好像在哭呢。”
“哭就哭唄。”劉留溜依舊毫不在意，他只在乎手上現有的溫暖，哪裏想起床。
“又不會哭死。”
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門外的陳夫人還在繼續哭訴着。
“劉大人，求您開恩！奴家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眼淚也越流越多。
“奴家不該質疑大人的規矩！不該還抱着以前的身份不放！”
“奴家就是個罪囚！是個賤婢！求大人給奴家一條活路吧！”
“哪怕給一口冷湯也行！求您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力磕頭。
額頭很快就磨破了皮，鮮血順着臉頰流下。
屋內的幾個女人聽着這卑微的求饒聲，心情都很復雜。
蘇婉清心中輕嘆一聲：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爵夫人，如今卻要跪地求饒。
“這就是現實啊。”林芊芊也小聲嘀咕道。
“在這裏，只有劉大人說了算。”
她們此刻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這個男人的權威真的是不容挑戰一點兒。
只有順從他，才能活得好。
劉留溜故意晾了陳夫人足足半個時辰。
直到她的哭聲都變得微弱，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他才開口。
“思思。”
“在呢！”李思思立刻應聲。
“去開門。”
李思思連忙起身，也顧不得寒冷，走到門邊把門打開。
月光灑在陳夫人身上，她此時的模樣極其狼狽。
頭發散亂，衣衫不整，身上被吹的慘白，額頭上還有血跡。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李思思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啃得差不多的肉骨頭。
上面還殘留着一些肉絲，散發着淡淡的香味。
“吃吧。”他把骨頭扔到陳夫人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你今晚唯一的食物。”
大半夜的誰想起床，我惹不起劉大人還收拾不了你嗎！
陳夫人此刻哪裏還有心思和她計較，頓時如蒙大赦，也顧不上髒不髒了。
她顫抖着雙手撿起地上的骨頭，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那副模樣，仿佛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記住。”李思思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明天，幹雙倍的活。”
“否則，連骨頭都沒得啃。”
“是是是！”陳夫人連連點頭。
她看着還在熟睡的劉留溜道，“奴家一定好好幹活！一定聽大人的話！”
她啃完骨頭後，還舍不得地舔了舔手指。
那點可憐的肉絲，對她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劉留溜從香香軟軟的被窩裏伸出右手揮了揮，“行了，回去睡覺吧。”
陳夫人聞言千恩萬謝地爬了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四號房。
李思思這才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
另一邊的劉留溜還依舊睡的香香的。
蘇婉清卻主動靠了過來，貼着他耳邊柔聲說道：“劉大人真是厲害，不費一兵一卒就收服了她。”
林芊芊也不示弱的湊了過來：“那明天她們真的要幹雙倍的活嗎？”
“嗯。”
經此一夜，劉家村再無一人敢有異心。
所有女囚都深刻地認識到，在這裏，劉留溜就是絕對的王。
違抗他的下場，就是昨天的李思思喝今天的陳夫人。
而順從他的好處，就是蘇婉清她們的現在。
選擇，其實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