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主峰,高聳入雲,宛如一柄倒懸的巨劍直插天穹。雲霧在半山腰繚繞,隱約可見無數亭台樓閣、飛檐鬥角點綴其間,仙鶴翔集,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涓流,比之別院濃鬱了何止十倍。
林野等十名新晉內門弟子,跟隨在那位名爲玄石的長老身後,御劍而行,穿過層層雲靄,最終落在一處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廣場盡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牌匾上書“執事堂”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內門不比外門,一切需按規矩來。”玄石長老聲音依舊冷硬,“爾等在此領取身份玉牌、洞府禁制令牌及本月份例。宗門戒律、地圖、基礎功法等,皆在玉牌之中,自行查看。切記,勤修不輟,莫要墮了我青雲威名。”
說完,玄石長老便化作一道劍光離去,將十人留給了執事堂的弟子。
流程很快。林野領到了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牌,一套更精致的青袍,一瓶十粒的凝氣丹,以及三塊下品靈石。那靈石入手溫涼,內蘊精純靈氣,讓他體內的《萬寶歸宗訣》都微微躁動。
“洞府位於翠微峰丙字區域,憑令牌禁制可入。”執事弟子公事公辦地指了個方向,看向林野和他腳邊大黃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卻也沒多說什麼。
翠微峰是內門弟子聚居的山峰之一,丙字區域位於山腰以下,靈氣相對稀薄,是給資質普通或新入門弟子的居所。林野對此並無不滿,能有一處獨立且安全的修煉之所,已是夢寐以求。
他的洞府不大,僅有一間修煉靜室,一間起居室,陳設簡單,但幹淨整潔,且有簡單的聚靈陣法,靈氣濃度遠超外界。他第一時間將洞府禁制完全開啓,一層淡淡的青光籠罩洞口。
“總算有個像樣的窩了。”殘魂的聲音帶着一絲感慨,“小子,趕緊看看那基礎功法。”
林野將靈識沉入身份玉牌。大量信息涌入腦海,主要是宗門戒律、地圖,以及一部名爲《青雲煉氣訣》的功法。這功法中正平和,講究引氣入體,循序漸進地打通經脈,凝練靈力,是青雲劍宗弟子打根基的不二法門。
“垃圾。”殘魂毫不客氣地評價,“按部就班,毫無特色,修煉到死也就是個金丹胚子。不過,其中關於靈力運轉、周天循環的部分,倒是有些參考價值。你的《萬寶歸宗訣》是根本,但這青雲煉氣訣的運功路線,可以借鑑,用來僞裝和夯實基礎。”
林野深以爲然。他若只修《萬寶歸宗訣》,進展雖快,但氣息獨特,容易引人懷疑。兼修《青雲煉氣訣》,不僅能掩人耳目,更能借助其扎實的運功法門,讓自身根基更爲牢固。
他當即服下一粒凝氣丹,同時運轉《萬寶歸宗訣》與《青雲煉氣訣》。丹藥精純藥力被《萬寶歸宗訣》迅速吞噬、轉化,而那新生的靈力,則按照《青雲煉氣訣》的路線在特定經脈中運轉周天,不斷凝練、純化。兩者並行不悖,甚至隱隱有種相輔相成之感。
數日苦修,他手臂上的傷痕已然愈合,體內靈力愈發精純雄厚,穩穩踏入了煉氣五層。那三塊下品靈石,他舍不得直接用,只是握在手中輔助修煉,感受其中精純靈氣,便覺進境快了不少。
這日,他結束修煉,準備去宗門傳法閣看看。剛出洞府,便見不遠處有兩人似乎起了爭執。
“周師兄,這株‘凝露草’明明是我先發現的!”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小的青衣弟子漲紅了臉道。
他對面,是一個身材高瘦、眼神倨傲的青年,修爲赫然是煉氣七層。他嗤笑一聲:“王師弟,修仙界寶物,有德者居之。你一個煉氣四層,要這靈草何用?不如讓與師兄我,他日必有回報。”
那王師弟氣得渾身發抖,卻敢怒不敢言。
林野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那周姓青年瞥見路過的林野,目光在他樸素的青袍和腰間的柴刀上掃過,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哼了一聲:“看什麼看?新來的?懂點規矩,別多管閒事。”
林野腳步一頓,看了那周師兄一眼,沒說話,繼續朝傳法閣走去。他並非畏懼,只是不想在初入內門時就惹麻煩。但這種仗勢欺人的行徑,讓他心中微冷。
傳法閣是一座九層高塔,氣勢磅礴。第一層對所有內門弟子開放,裏面玉簡無數,包含了各種基礎法術、劍訣、煉丹、煉器入門知識。
林野目標明確,直接尋找關於煉器和御獸的基礎玉簡。他需要理論知識來更好地養育自己的柴刀、青石,以及……大黃。
花費了少許貢獻點(新弟子初始贈送了一些),他復制了幾枚玉簡。回到洞府後,便沉浸其中。
煉器基礎中關於材料辨識、基礎禁制、靈力傳導的知識,讓他對如何進一步強化柴刀有了新想法。他嚐試着將一絲靈力按照某種堅固禁制的紋路,緩緩銘刻在柴刀內部,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但完成後,柴刀的堅韌程度似乎提升了一絲。
御獸基礎則讓他對靈寵的培育、契約、血脈覺醒有了初步了解。他對照着玉簡描述,越發覺得大黃的不同尋常。它無需契約便與自己心意相通,能自行汲取地脈之氣,那聲低吼更是蘊含奇異力量。
“看來,不能真把你當土狗養了。”林野拍了拍大黃的腦袋,將一枚凝氣丹捏碎,混在清水裏喂給它。大黃歡快地舔舐着,身上那土黃色的光暈似乎更明顯了些。
平靜的修煉日子沒過幾天,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這日,林野正在洞府外一片空地上練習一套基礎劍法——並非爲了劍法本身,而是爲了熟悉靈力與兵器的配合。那日見過的周姓青年,帶着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喲,新來的,練劍呢?”周師兄皮笑肉不笑,“你這把神兵倒是別致啊。”他指着林野腰間的柴刀,語氣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來。
林野收勢,平靜地看着他:“周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周師兄走到近前,一股煉氣七層的靈壓隱隱散開,“聽說你入門考核得了第三,妖核不少啊。師兄我最近修煉到了瓶頸,急需靈石,借幾塊來用用如何?”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內門弟子競爭激烈,資源有限,欺壓新弟子搶奪資源,是常見之事。
林野沉默了一下,道:“我的靈石,也要修煉。”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師兄臉色一沉,“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內門的規矩!”
他話音未落,並指如劍,一道淡青色的劍氣便迅疾無比地刺向林野肩胛!這一下若是刺實,雖不致命,但也足以讓林野短時間內無法動武,任其宰割。
周圍已有不少弟子被驚動,遠遠圍觀,大多面露同情或事不關己之色。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林野眼神驟然一冷。他身體微側,並未拔刀,而是右手握拳,體內《萬寶歸宗訣》靈力瞬間爆發,拳頭之上竟隱隱泛起一層金屬光澤,不閃不避,一拳轟向那道劍氣!
“鐺!”
一聲悶響,那淡青色劍氣竟被他一拳生生轟散!氣勁四溢,吹得地面塵土飛揚。
周師兄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這新弟子竟敢硬接,而且是用拳頭!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拳頭上傳來的力量,剛猛霸道,絕非普通煉氣五層能有!
“找死!”周師兄惱羞成怒,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光如水,施展出一套凌厲的青雲劍法,化作數道劍影籠罩林野。
林野終於動了。他身形如鬼魅,步法依舊是那套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玄機的躲閃步法,在劍光中穿梭。他沒有動用柴刀,只是雙拳齊出,或砸或格,將《萬寶歸宗訣》的靈力運轉到極致,每一拳都勢大力沉,精準地擊打在劍光的薄弱之處!
“砰砰砰!”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周師兄越打越是心驚,他的劍法明明比對方精妙,靈力也更深厚,但對方的拳頭卻像兩柄重錘,力量奇大,而且那靈力屬性古怪,帶着一股吞噬、瓦解的特性,讓他劍上的靈力運轉都隱隱滯澀起來。
圍觀衆人也看得目瞪口呆。一個煉氣五層的新弟子,竟然徒手和煉氣七層的周師兄打得有來有回?那是什麼煉體功法?如此強悍!
久攻不下,周師兄臉上掛不住了。他眼中厲色一閃,劍勢陡然一變,變得更加詭譎陰險,劍尖顫動,直刺林野丹田要害!這是下了狠手!
林野眼中寒光暴漲!他一直未出刀,是想檢驗自身實力,但對方既下殺手,他便不再留手!
就在他準備拔刀的瞬間——
“汪汪!”
一直安靜趴在旁邊的大黃,猛地發出一聲低吼。這一次,不再是無形的威壓,而是伴隨着吼聲,它身前的地面“咔嚓”一聲,竟猛地突起數根尖銳的石刺,如同地矛般刺向周師兄的下盤!
這變故太過突然!周師兄全部心神都在林野身上,哪料到一條土狗會有如此手段?猝不及防之下,腳踝被石刺劃傷,劇痛傳來,身形一個趔趄,劍勢頓時散亂。
機會!
林野豈會錯過?他身形如電突進,並未用柴刀,而是蘊含着全身靈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周師兄的胸口!
“噗!”
周師兄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長劍也脫手飛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又看看那吼完一嗓子後,又恢復憨傻模樣、蹭到林野腳邊的大黃。
土狗……會地刺術?!
林野走到掙扎着想要爬起的周師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我的靈石,還要借嗎?”
周師兄又驚又怒,更多的是恐懼,他看着林野,又看看大黃,色厲內荏地道:“你……你竟敢傷我!還有你這畜生……”
林野腳下一動,踩住他掉落的長劍,微微用力。
“咔嚓!”劍身應聲而斷。
“管好你的嘴。”林野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刺骨的寒意,“還有,別再來惹我。”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周師兄,帶着大黃,在衆人震驚、敬畏、好奇的目光中,徑直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經此一事,翠微峰丙字區域,再無人敢小覷這個帶着土狗、用柴刀的新弟子。而林野也清楚,這僅僅是內門爭鬥的冰山一角。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不僅是爲了自保,更是爲了在這條仙路上,走得更遠。
洞府內,他撫摸着柴刀上的缺口,又看了看正在舔舐爪子的大黃,眼神堅定。
“看來,得想辦法弄點更好的材料,給你升升級了。”他對着柴刀輕聲說道。柴刀微微震顫,似乎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