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蘇芷香尬笑着走向商陸，不以爲然地說：“好吧，我跟你走。”
“早知如此，何必舍近求遠。”商陸這話暗藏譏諷，蘇芷香嬉笑着拍了下他挺拔的背：“之前我不是趕着去個地方嘛。”
她不顧衆人驚訝的目光，踮起腳尖湊到商陸耳邊，輕聲蠱惑：“劉老二的假藥窩點，要不要去看看？”
溫熱的氣息吹過耳畔，商陸耳根微燙，不動聲色地瞥她一眼。
稍作思量，商陸揮手示意獵風牽馬過來，他身姿矯健躍上馬背，朝蘇芷香伸出手：“上來。”
蘇芷香看着他修長有力的手臂，也不扭捏，與他雙手緊握被帶上馬，跨坐在商陸身前爲他指路。
按照蘇芷香原先的計劃，蘇信石應該已經拿到劉老二的秘密賬本，將這份關鍵罪證呈交給衙門，劉老二就徹底無法翻供了。
原想着神不知鬼不覺做個了斷，不料還是沒能逃過克星的魔爪。
駿馬飛快地奔向人來人往的集市，商陸唯恐傷到路人，拉緊繮繩緩慢前行，遠遠地望着那間豬肉鋪子。
事已至此，他不認爲蘇芷香還能耍什麼花招，劉老二將假藥窩點藏匿於鬧市中，在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實屬狡猾。
“劉老二的兒子殺人啦......”聽到熟悉的哭喊聲，蘇芷香來回張望，看到鼻青臉腫的蘇信石沖進人群求救。
“哥......”蘇芷香焦急地拽緊商陸的衣袖，“他是我哥......”
商陸眼看蘇信石身後的打手緊追不舍，揮袖甩出幾枚銅板飛射而出。利刃般的銅板斬風見血，打手們的腦袋都被開了瓤，雙手抱頭摔倒在地上。
蘇芷香看傻眼，這就是陸捕頭的真正實力？幸虧自己知難而退沒逞強。不過，他用銅板打人也太奢侈了吧。
“沒事了。”商陸冷掃四周，攬着她的纖腰雙雙下馬。
“大俠，好俊的功夫！”蘇信石看到打手們都被他撂倒，諂媚地討好商陸，笑起來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蘇信石沒好氣地抱怨蘇芷香：“你怎麼才來！要不是爲了奪賬本，我也不能被劉華那孫子打成這熊樣！”
“劉華帶賬本跑了？”蘇芷香暗自焦急，餘光瞥見人群中閃過的跛腳身影，驚呼出聲，“他在那兒。”
商陸拍下蘇芷香的肩膀，示意她在這裏等着。蘇芷香看他飛身追去，心想劉華這次是逃不掉了。
但她擔心其他罪證被趁亂轉移，慌忙跑進豬肉鋪子，一頭鑽進簡陋的庫房，發現那堆破竹筐都快被搬空了。
“懶驢上磨閒屁多，人都跑哪兒去了，還不趕緊把貨搬走......”
聽到門外粗啞的低吼，蘇芷香嚇得後背直冒冷汗，慌亂間瞥見桌下的半截扁擔，趕緊抓在手裏躲到門後。
牛高馬大的打手罵罵咧咧闖進來，沒等他發現周圍的異樣，就被躲在身後的蘇芷香敲懵了腦袋。
“啪”一聲響，扁擔散成幾束扁條，蘇芷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正猶豫要不要再補一下，卻見那人猛然轉身，目眥欲裂地瞪着她。
狹路相逢勇者勝，蘇芷香把心一橫，發狠地揚起扁條去扇他，卻見打手突然翻個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蘇芷香按住狂跳的心房，原先的恐懼漸漸散去，莫名地還有些驕傲。她身手也不賴嘛，直接把人給敲趴下了。
她剛鬆口氣，門外又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蘇芷香扔下打散的扁條，換了把更稱手的鐵錘，自信滿滿地躲起來，準備再給對方來個迎頭痛擊。
那雙長腿剛踏進來，蘇芷香掄起鐵錘猛砸下去，卻被袖風撲面眼冒金星，手裏的錘子被人輕易奪走。
“下手挺狠啊。”商陸瞥見地上被砸暈的打手，目光復雜地看着她，將那把鐵錘丟得遠遠的。
“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哪能是陸捕頭的對手，比不上，比不上。”蘇芷香好奇地看向他身後，“你抓到劉華了？他是劉老二的兒子，賬本就在他手裏。”
商陸惋惜搖頭：“你認錯人了，若是證據不足，劉老二隨時會翻供。我想，你們兄妹先隨我去衙門......”
衙門？蘇芷香想到那對青面獠牙的石獅子，雙腿就像煮坨的面條，再也站不穩了。
她的老底本來就不幹淨，如今劉老二恨她入骨，當堂對質非得拉她下水。到時候別說是小懲大誡，沒被扒幾層皮都算她命大。
蘇芷香勉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故作輕鬆地跟他商量：“陸捕頭，你再想想，劉華下落不明，除了我還有誰能把他抓回來？劉老二的罪名坐實之前，我就是你自摸的十三幺，你怎能輕易亮底牌呢？”
商陸俊眉微蹙：“何爲十三幺？”
蘇芷香愣了下，笑眯眯地解釋道：“就是你跟別人打馬吊，手裏贏面最大的牌局。”
商陸沒打過馬吊，卻能聽懂這番比喻，他一直擔心蘇芷香逃跑，卻忽略了案情的復雜。他並非蘇芷香口中的捕頭，雖能以商家人的身份說上幾句話，但到了衙門亦不能隨心所欲。
如今劉老二的賬本流落在外，確實不適合讓蘇芷香過早露面。
商陸正思忖如何安置蘇芷香，卻見獵風神色匆忙闖進來，他遲疑地看了眼蘇芷香，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商陸不耐地催促他，獵風只得如實稟報：“蘇記藥鋪被衙門查封了。”
蘇芷香驚聞噩耗，怔怔地瞪着獵風，腦子裏重復着這句話，完全喪失了思考的餘力。
商陸訝異地看向獵風，聽他繼續說下去，“據稱是劉老二供出來的，說蘇家是主使，捕快還在蘇記藥鋪裏搜出大量假藥......”
“我爹娘呢？”蘇芷香顫聲追問，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獵風漠然低頭：“應該被帶回衙門了。”
蘇芷香雙目失神怔忪片刻，她明明交代過爹娘關鋪子，住在曲綏英那裏等她回來，怎麼會被捕快抓走呢？
她腦子裏混亂不堪，顧不得自己也有危險，只想親眼去看個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