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王玄從隨身的布包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正是他剛剛抽到的靈氣水。
他拔開瓶塞，倒了一些清澈的液體在自己掌心，然後小心地湊到大黃狗的嘴邊。
大黃狗似乎聞到了那股清新的氣息，掙扎着抬起頭，伸出舌頭，將王玄掌心的液體舔舐幹淨。
做完這個，王玄又倒了一些靈氣水在手上，輕輕地塗抹在大黃狗那條扭曲的後腿上，用手掌的溫度，緩緩地搓揉着。
幾分鍾後。
就在楊晴晴和直播間幾十萬觀衆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只原本奄奄一息，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大黃狗，忽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它低頭，用鼻子嗅了嗅自己那條受傷的後腿，然後試探着往前走了兩步。
接着，它像是確認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對着王玄發出一聲響亮的“汪”。
下一秒，它圍着王玄，開始活蹦亂跳地轉起了圈，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哪裏還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楊晴晴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直播間。
在長達十幾秒的彈幕空白之後，徹底爆炸了。
【我......我我我我看到了什麼？！】
【特效！這絕對是特效！廣電總局呢，快來管管啊！】
【狗：對，我是托，剛才的表演還行吧？下一場什麼時候？】
【前面的別搞笑了！這他媽是直播！這狗原地復活了啊！】
【神跡！我今天親眼見到了神跡！】
【這不是道術，這是仙術啊！清揚道長，不，清揚仙長！請收下我的膝蓋！】
屏幕前的喧囂，王玄一概不知。
楊晴晴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顫抖着。
“王......王道長，這......”
她想問這是什麼原理，是魔術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醫術。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聲幹巴巴的：“你......還會道法？”
直播間的彈幕也分成了幾派。
【什麼道法，我看是巫術吧！神神叨叨的！】
【樓上懂個屁，沒準是什麼失傳的古法按摩加上特效藥，你們看道長剛才不是揉了半天嗎？】
【醫學奇跡？你家醫學奇跡能讓斷腿的狗幾分鍾就活蹦亂跳？別自欺欺人了，這就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王玄沒有回答楊晴晴的問題。
他只是再次開口，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天色已晚，居士還是去縣城尋個地方休息吧。”
楊晴晴一個激靈，猛地搖頭。
走？
開什麼玩笑！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自己另一部手機上的數據。
直播間在線人數，峰值突破八十萬。
虎鯊平台的粉絲數，從跟拍前的二十萬，一路飆升，剛剛已經穩穩地突破了四十萬大關。
這潑天的富貴，就砸在她臉上，她要是走了，她就是傻子。
“不！”
楊晴晴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道長在哪，我就在哪。您露宿，我就睡在車裏。”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麼伯樂。
自己只是那個恰好路過金礦，被狗屎運砸中的幸運兒。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抱住這根大腿，當好一個合格的跟拍攝影師。
王玄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他邁開步子，朝着不遠處那片河灘走去，大黃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腳邊。
那片河灘距離公路約有百來米，地勢開闊，零星有幾棵大樹。
楊晴晴發動汽車，用車燈爲他照亮前路，緩緩跟了過去，將車停在了一棵大樹旁。
她跳下車，把直播鏡頭短暫地對向了夜空。
“家人們，看看這鄉下的夜空，星星好亮啊。”
她話音未落，彈幕就把她噴了個狗血淋頭。
【誰要看星星月亮！我們要看道長！】
【主播會不會直播？把鏡頭給道長！快點！】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哦不是，我瓜子都準備好了，你就給我看夜景？】
【關掉聲音只看道長+1，主播可以不用說話了。】
楊晴晴：“......”
行吧，工具人就工具人。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找了個角度，將手機雲台固定好，讓鏡頭穩穩地對準了王玄的背影。
王玄在一棵大樹下盤腿坐下。
大黃很乖巧地趴在他身邊，不吵不鬧。
然後，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注視下，王玄從隨身的布包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紫黑色的，巴掌大小，形似魚頭的木雕。
正是他之前抽到的，千年雷擊棗木心所制的木魚。
直播間又一次因爲這個小小的物件，而議論紛紛。
【木魚？道長拿木魚幹嘛？】
【我沒記錯的話，木魚不是和尚用的法器嗎？道長怎麼也用這個？】
【笑死，上午剛科普完化緣是道教的，晚上就拿出佛教的法器，這波啊，這波是文化挪用。】
然而，這一次，不等質疑發酵，另一波彈幕就涌了出來。
【前面的新來的吧？功課都沒做？】
【科普一下，木魚，也是起源於道教。道教做法事的時候，爲了讓經文的節奏整齊，就發明了木魚。後來才被佛教借鑑過去的。】
【又是道教的？我感覺我的世界觀今天被重塑了八百遍。】
【道長yyds！我宣布，以後道長說的都對！】
就在彈幕爭論不休的時候，網絡上，那段“道長仙術救狗”的視頻，配上各種震驚體的標題，已經徹底傳瘋了。
無數聞訊趕來的人涌入直播間，想要親眼見證“神跡”。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短暫的回落後，再次開始瘋漲。
十五萬。
十八萬。
很快，就沖破了二十萬大關。
王玄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從木魚的腹中，取出一根配套的小木槌。
腦海中，《早晚功課經》的經文緩緩流淌。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呼吸。
然後，輕輕地，敲下了第一槌。
“咚——”
一聲沉悶而悠遠的聲響。
這一刻。
王玄只覺一股清流洗滌神識，整個人心神一振。
他身旁的大黃猛地抬起頭，狗臉上滿是迷惘。
車旁的楊晴晴，捧着手機，整個人都呆住了，像是被抽走了魂。
而直播間裏。
那二十多萬條正在瘋狂滾動的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屏幕，瞬間清空。
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屏幕前或坐或躺，或吃着零食或吹着牛逼的觀衆，都在這一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攫住了他們的心神。
緊接着。
王玄的聲音，伴隨着不疾不徐的木魚聲，低低地響了起來。
“稽首皈依，道經師寶......”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和那木魚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咚。”
“......福生無量天尊。”
“咚。”
“......香供養，玉清聖境，元始天尊。”
他漸漸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節奏裏，物我兩忘。
直播間裏，二十多萬觀衆，也全都沉浸在這莊嚴而又寧靜的氛圍裏，無法自拔。
網絡上，更多的人被各種視頻和鏈接吸引而來。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穩步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