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文趴在窗戶往外看了老半天,也沒見到楊志軍幾人出男寢室,嘿嘿笑道。
“還真被你猜對了,他們三個沒臉找校長。”
“不過,你也不能得意太早,楊志軍心胸狹窄愛記仇,還遺傳他爹媽是個奸詐小人,肯定會在背地裏玩陰的。”
從楊志軍走後,李德文嘴巴就沒消停過,姜玖被他吵得腦仁疼。
“既然他沒去告狀,你能放心回寢室了吧?”
她早就趕李德文走了,這家夥說要監視楊志軍,死皮賴臉不肯走。
“行吧!我先回去了,萬一他們要是回來欺負你,你就去403找我。”
李德文嘴巴沒閒過,嗓子有點幹了,要不然他還真不想走。
總算送走了這尊大佛,姜玖準備收拾一下床鋪。
原主不是一個多講衛生的人,尤其是在學校,怕被人發現身份,她甚至很少洗澡。
床單褥子就一套,也沒有換洗的,都快包漿了。
睡,她是肯定不會睡的,得全丟掉。
“你床不能睡了。”
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姜玖嚇了一跳,轉身就見睡在楊志軍上鋪的馮雙喜,從被子裏探出頭。
估計是在被窩裏躲很久了,額頭上全是汗漬。
這家夥可真能藏,剛才寢室鬧那麼大動靜,愣是沒見他發出一點聲響。
馮雙喜被姜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坐起身道。
“楊志軍倒了一盆泥漿在你床上。”
馮雙喜是隔壁鎮上的學生,家裏條件不好,跟城裏學生沒法比,加上有點自卑心理,存在感比姜玖還低。
每天回到寢室就上床,因爲下鋪睡得是楊志軍,他每次翻個身都心驚膽戰。
今天不舒服,提前回了寢室,誰知道剛躺床上不久,楊志軍就回來了。
得知三人要教訓姜玖,他不敢吭聲。
本以爲姜玖要吃大虧,沒想到她竟然把楊志軍三人全給打了,還跟李德文關系好起來了。
要不是親眼看見,他根本不會相信。
要知道,姜玖平時唯唯諾諾很窩囊,不敢跟人起爭執。
李德文卻是看誰不爽就懟誰,兩個人性格天差地別,壓根就不可能成爲朋友。
姜玖擰眉,掀開被子一看,床單上果然全是髒兮兮的泥漿。
“還真是打輕了,就該把楊志軍打成豬頭。”
還好她本來就打算把被子扔掉。
馮雙喜好心道。
“你要是不介意,晚上跟我擠一擠吧?”
進入九月之後,夜間還是有點涼意的。
姜玖搖頭,“不用,我從家裏帶了被子,放在樓下了,我現在去拿。”
她把書本放在書桌上,馮雙喜本想提醒什麼,想了想又沒吭聲。
寢室有兩張書桌,平時是劉鋒和楊志軍一人一張,他跟姜玖不敢用。
姜玖壓根不管馮雙喜在想什麼,她手腳十分利索,把被褥折疊到一起,抱着就下了樓,直接丟進垃圾桶。
又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裏取了兩床普通被褥和床單、枕頭。
空間裏還有幾條蠶絲被,放在寢室用有點浪費,她沒舍得拿出來用。
而她眼中普通被褥,在馮雙喜眼裏,就跟蓋金絲被子沒兩樣。
馮雙喜盯着被子,表情怪異道。
“你帶這麼好的被子來學校?你家裏條件不是很一般嗎?”
據他所知,姜玖家條件,甚至不如他家的,他就沒見過姜玖在食堂吃葷菜。
姜玖說謊從不用打草稿,張口就來。
“我家有個親戚在大城市賺到錢了,前兩天回來探親。他看我家窮,又看我讀書爭氣,就說要資助我讀書,以後每月都會給我錢用。”
空間東西很多,她可不打算虧待自己,先給馮雙喜打個預防針,不管她以後用什麼好東西,都有合理的解釋。
馮雙喜心裏有點不平衡,本來寢室還有姜玖陪着他一起窮,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窮鬼了。
這樣下去,他很容易被排擠。
楊志軍瞧不起窮人,他想巴結都沒用,只能跟姜玖打好關系。
“你這兩天沒來上課,有些新課程不會吧?需不需要我給你講解?”
姜玖搖頭拒絕,“不用,我已經借了魏碩的課堂筆記。”
還真是一露富身邊好人就多,以前馮雙喜從不主動找原主搭話的,現在竟然主動示好了。
見馮雙喜還坐着不動,她又說,“你不是不舒服嗎?早點休息吧!”
“好。”
馮雙喜躺在床上,手裏抓着帶補丁的被角,聽着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鋪床聲,怎麼也睡不着。
都是人,爲什麼命就不一樣?
以前他天天幻想自己是楊志軍就好了。
被楊志軍欺負時,他看看姜玖心裏就平衡許多,現在他心中的天秤傾斜了。
“咚咚咚……”
門外不急不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楊志軍回來了吧?”馮雙喜起身去開門,要是開晚了,楊志軍是會發脾氣的。
“他才不會這麼有禮貌的敲門。”姜玖快他一步翻身下床,“我去開。”
馮雙喜聞言又躺了下去,豎起耳朵聽着門口動靜。
姜玖打開門,看到來人,不好意思道。
“額……班長,課堂筆記我還沒來得及看。”
只一個眼神對視,魏碩就認定姜玖確實變了。
這種大大方方,有什麼說什麼的模樣,不是裝出來的,倒是比之前討喜一些。
他解釋,“我不是來拿筆記的。”
上下打量姜玖一圈,見她沒添新傷,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
“楊志軍沒找你麻煩?”
姜玖語調輕快,“找了,被我打跑了。”
魏碩,“……”
這種小身板能打得過三個大男人?
想到姜玖白天的身手,他又覺得姜玖沒說謊。
“你沒事就好,筆記你留着慢慢看,我不急着用。”
姜玖見他要走,連忙喊住他,“班長,你今天好像對我挺上心的。”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跟原主記憶裏的人設不一樣,全轉性了是怎麼回事?
“我是受人之托。”魏碩明顯不願多說,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受誰之托?
姜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就是不太確定。
聽到門口沒有說話聲,馮雙喜忍不住問。
“你跟魏碩關系,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姜玖隨手關上門,反問道。
“說幾句話就是關系好了?”
馮雙喜啞口無言,只聽‘啪’一聲響,屋裏陷入一片黑暗。
他有點不踏實,“楊志軍還沒回來,現在關燈是不是有點早?”
姜玖不以爲意,“大不了再打一架唄。”
以楊志軍欺軟怕硬的性格,敢回來才怪,八成躲在別的寢室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