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帝踏峰對決,他確實在梵清惠體內悄然布下了一絲隱秘手段。
雖只是微末伎倆,卻極盡精妙,縱是歸墟境強者也難以察覺。
嬴璟初今日的出手,早在他預料之中,可對方展現出的真實實力,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必須盡快踏入天人之境——在嬴璟初面前,自己也不過是稍強些的螻蟻罷了……
晨光初露,章邯天色尚灰,晉安城已喧騰如沸。
街道上人流如織,無數身影接連躍出城門,奔赴城外。
昨夜醉仙樓中,李白一縷劍意劃破長空,獨孤求敗亦以劍氣回應。
此事傳開,舉城皆知:今日必有一戰。
於是萬人空巷,爭相出城觀戰。
誰都知道,那樣的對決絕不可能在城內進行,否則晉安怕是要化爲廢墟。
半空中人影穿梭,御氣而行者絡繹不絕,宛如盛會。
這般陣容,足以碾壓任何一個王朝。
神話境高手數不勝數,歸墟境強者亦頻頻現身。
連那些久居深山、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也被驚動,紛紛現身趕赴此地。
“百年難遇,曠古絕今啊……”
段譽剛從大理趕到此地,望着天空掠過的道道身影,心神震蕩。
如此衆多的頂尖人物齊聚一堂,他生平僅見。
更有不少人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壓迫。
“那是自然。”喬峰站在身旁,嘴角含笑,“畢竟對手是兩位站在劍道巔峰的天人。”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一道沉默的身影上。
那人氣息內斂,卻如孤狼潛行,寒意隱隱。
短短一日間,喬峰已遇到多位看不透深淺的強者,其中尤以劍客居多。
劍道昌盛至此,竟連本不使劍之人,如今腰間也都掛了柄佩劍,仿佛沾些劍氣便能提升境界。
似有所覺,燕十三緩緩側首,目光平靜地望來。
刹那間,兩股氣勢隔空相撞。
喬峰瞳孔微縮,視線掃過對方背後的劍鞘,隨即抱拳致意。
他不知此人姓名,但從那人身上傳來的殺機,卻令他心頭警兆頓生。
燕十三淡淡回望一眼,便繼續前行,獨自行於街巷之間。
背影寂寥,卻無人敢於小覷。
“大哥,那是什麼人?”段譽望着遠去的身影,語氣驚異。
“絕頂高手,一流的劍客。”喬峰輕笑搖頭,環顧四周後,縱身騰空。
“絕頂高手?一流劍客?”段譽眉頭一揚,望着喬峰離去的方向急忙高喊:“大哥,等等我!”
類似場景,在城中各處不斷上演。
哪怕出身名門大派的弟子,此刻也不敢輕易怠慢身邊任何一人。
誰又能說,那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路邊挑柴的樵夫,不是某位隱世多年的宗師?
“是獨孤前輩!”
忽而一聲驚呼撕裂清晨的寧靜,人群驟然一靜,齊刷刷轉身望去。
只見街道盡頭,獨孤求敗獨自緩步而來,手中無劍,身影蕭索。
“拜見獨孤前輩!”
衆人紛紛行禮,不少年輕武者眼中燃起熾熱光芒。
人人都知道他是散修,若能得其指點,甚至收爲門徒,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這幾日登門求見者絡繹不絕,無論大宗門還是皇族貴胄,盡數被拒之門外。
大宋皇朝已三度派人前來,誠意十足,仍未能打動分毫。
不只是他,李白同樣備受追捧。
大唐皇室也遣人相邀,卻被婉言謝絕。
不過二人行止略有不同:獨孤求敗閉門謝客,居於庭院;李白則依舊流連酒樓,飲酒賦詩,灑脫如常。
眼下晉安城中最熱議的人物,並非嬴璟初,也不是獨孤求敗,而是那位詩酒狂客——李白。
客棧掌櫃嗅覺敏銳,幹脆將店名改作“醉仙樓”,生意頓時火爆異常。
……
數十裏外一座荒嶺之上,獨孤求敗孤身立於高台,四周圍滿了觀戰之人。
此時,兩道曼妙身影翩然而至,引得衆人側目,一片譁然。
“怎會如此?陰後不是被囚鐵牢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四周驟然響起一片譁然,衆人目光齊刷刷落在突然現身的祝玉妍身上,滿臉震驚。
“師姐……”了空站在人群之中,一眼認出那熟悉的身影,下意識地側頭望向身旁的師妃暄。
師妃暄眉心微蹙,眸光閃爍,神情復雜地盯着遠處的女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陰後昨日才與她師傅一同被鎖入鐵牢,怎會此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
“怕是那位大秦太子出手的緣故吧。”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傳來。
說話的是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他淡淡掃了祝玉妍一眼,語氣意味深長。
此人正是名震九州的散人寧道奇,昨夜方抵晉安城,未曾想竟遇上如此變故。
聽到這話,了空掌心一緊,指節泛白,腦中瞬間閃過不嗔慘死的畫面——那位嬴家公子,分明是站在魔道一方。
師妃暄亦攥緊了拳頭,心頭憋悶難平。
這已不止是偏袒,而是赤裸裸地針對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
若嬴璟初在此,她定要當面質問:爲何助邪道之人?爲何視正道如無物?
“莫非陰癸派已與那人結盟?”
不少人心中念頭閃動,目光落在祝玉妍師徒二人婀娜的身影上,眼中掠過一絲異彩。
鍾愛美色之徒,天道金榜果然不曾有誤。
倘若祝玉妍真得了嬴璟初青睞,陰癸一脈恐怕將從此崛起。
祝玉妍自然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想起綰綰昨夜所說的話,心中頓覺苦澀,又滿是無奈。
“嘻嘻,師傅在想天魔舞的事兒吧?”
見師尊神色恍惚,綰綰眼波流轉,掩唇輕笑。
祝玉妍身形微滯,正欲開口,忽聞身後驚叫四起,急忙轉身望去。
……
章邯仰首望向天邊,只見一道身影踏風而來,頓時全場沸騰——李白到了,手中酒壺晃蕩,肩背長劍,衣袂翻飛。
“好一個逍遙之姿。”段譽望着那襲雪白衣衫,不由得脫口贊嘆。
喬峰立於一旁,亦微微頷首。
傳聞李白狂放不羈,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
山巔之上,原本閉目靜坐的獨孤求敗緩緩睜眼,眸中精芒一閃即逝。
“九十六聖君,浮雲皆虛名;
天地爲棋局,勝負系一爭。”
感受到山頂彌漫而出的凌厲戰意,李白豪情頓起,朗聲吟罷,笑聲震動蒼穹。
“獨孤求敗,可還立於巔峰?”
話音未落,衆人尚在回味詩句之時,李白身影一閃,已然立於山巔之上。
“今日,可有人能敗我?”
獨孤求敗左足前踏,一股驚世氣息沖霄而起,眼神如刀,鋒芒畢露。
沙石騰空,勁風席卷林木,樹葉獵獵作響。
他未作回應,卻以氣勢反問:你,能否勝我?
“太可怕了……這就是天人境的力量嗎?”
衆人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無不心頭一顫。
移花宮宮主邀月瞳孔微縮,目光牢牢鎖定場中二人。
僅憑氣息便令人心神欲潰,若真動手,勢必驚天動地。
天人之境,遠超她的想象。
一步之隔,宛如天地之別。
所有人屏息凝神,有人掌心早已滲出冷汗。
李白雙目微亮,迎着那股無人能敵的戰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從未一敗?
轟!轟!
刹那間,一股滔天劍意自他體內爆發,直沖雲霄,空中白雲頃刻撕裂。
塵土飛揚,碎石崩裂,以李白爲中心,地面寸寸龜裂,砂礫化粉。
“好!”獨孤求敗渾身一震,仰天長嘯,黑發狂舞,戰意沖破九重天。
整片天空仿佛都在顫抖,兩股劍意於虛空交鋒。
罡風肆虐,空間嗡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望着腳下被碾成粉末的岩石,四周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太恐怖了——眼前景象近乎妖異。
虛空中,兩柄由劍意凝成的巨劍激烈碰撞,黑白二色光芒交織,令人神魂震蕩。
劍鳴微震,西門吹雪與燕十三等人凝視着場中對峙的二人,神情震撼。
這才是真正的劍道極致,九州之上,唯此巔峰。
若有人膽敢立於兩人之間,頃刻間便會被那凌厲無匹的劍氣撕成碎片,縱是歸墟境界強者也難逃厄運。
天色驟暗,烏雲壓頂,狂風卷起沙石,許多劍客面龐漲紅,呼吸都變得艱難。
此戰一見,此生無憾。
獵獵風聲中,兩人的衣袍翻飛如旗,李白與獨孤求敗目光相接,彼此眼中皆有鋒芒閃爍。
“果然是劍中之魔……”
李白心中微動,對面之人劍意浩瀚,竟與自己不分軒輊,實屬罕見。
轟!轟!
突然間,兩人同時低笑出聲,緊接着虛空炸響,仿佛天地裂開一道縫隙,那逼人的劍意瞬間消散於無形。
衆人緊繃的心神終於鬆弛下來,長舒一口氣。
可當他們看清四周山岩上密布的劍痕時,又不由得倒抽冷氣——那是人力所不能及的痕跡,宛如神跡。
獨孤求敗與李白同時抬頭,望向半空。
“大秦太子到了。”
李白輕聲道,嘴角含笑。
衆人察覺異樣,紛紛仰首望去,只見嬴璟初懷抱焰靈姬,凌空而來,衣袂飄然,恍若謫仙降臨。
咻——
身影一閃,已穩穩落於峰頂,神色從容,目光溫潤地掃過二人。
焰靈姬立於其後,感受到四面投來的豔羨視線,唇角微揚,笑意如花。
“那位便是大秦太子?”寧道奇眸光灼灼,盯着嬴璟初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了空與師妃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復雜之意,默默注視着那道卓然獨立的身影。
“師尊,要不要上前見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