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熠微微皺了下眉,他聽得出來陸小鬆似乎很急。
“出什麼事了嗎?”
“對啊,出大事了,你快點過來吧,就在你家門口等着。”
“行,我馬上走。”
招呼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城東家中而去。
剛進院門,就聽到裏面傳來了陸小鬆的聲音。
“叔、嬸,真是對不住,這房子好些年沒收拾了,髒是髒了點,但我說的事肯定是真的。”
“等陳熠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放心吧,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假的,你們也不吃虧啊,一萬的定金不都給你們了嗎?”
陳熠心中一動,大致猜到了裏面會是什麼人。
加快腳步,時隔三年第一次踏進了自己的家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
看到他,陸小鬆直接跳了起來:“你這也太慢了,我們等了你一個小時。”
陳熠看向坐着的衆人,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坐在椅子上,他旁邊空着一把椅子,顯然是陸小鬆的。
而他們對面沙發上,坐着五個中年男女。
個個臉上帶着緊張和躊躇,可眼神裏還透着僥幸。
在看到陳熠的那一瞬間,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小熠回來了啊。”
“哎呦呦,三年沒見,都成大款了,我一直都說你是咱們老街坊裏最有出息的一個孩子。”
“可不是,當年人家爹媽就有大本事,當兒子的當然也差不了。”
最後這話,是個大嬸說的。
剛說完,他旁邊的中年男人就用手肘頂了一下她。
大嬸立時醒悟,尷尬的笑着:“小熠你別多想,我就是想誇誇你,沒別的意思。”
當年陳熠的父母因一場意外離世,可外界都傳說他們的死是因爲幹了見不得人的事遭了報應,這話在街坊間悄悄傳了多年。
在陳熠的心裏同樣是根拔不掉的刺。
陳熠笑了笑,沒接話,目光掃過五張神色各異的臉。
這些人他認識,都是老街坊,可以說看着他從小長到大。
那個大嬸姓孫,中年男人姓王,是孫大嬸的丈夫。
其他三人,有一對是夫妻,男的也姓孫,女的姓錢。
另一個男人是單獨的,姓趙。
“孫嬸,王叔,錢嬸,孫叔,趙叔,好久不見。”
陳熠並未在意他們的話,這些人心底不壞,就是碎嘴子。
“小熠啊,聽說你要買我們的房子?”
孫嬸直接問道:“真的五千塊錢一平的收購單價?”
其他四人聞言,趕忙直勾勾的盯着陳熠,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裏找到破綻,辨別真僞。
“對,我要收購,而且是有多少要多少。”陳熠點頭。
“小熠啊,不是叔叔嬸嬸們不信你,可是城東都要拆遷了,你在這時候收房子,那不就是49年入國軍嗎?你圖什麼?”趙叔不解發問。
陳熠微微一笑,他早就料到會有如此一問。
“諸位應該知道,是誰在咱們這動員拆遷的吧?”陳熠不答反問。
“張德彪啊,這誰不知道。”
錢嬸撇了撇嘴,提起這個名字她臉上的厭惡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那個表子養的禍害,就該下十八層地獄,才給八百的拆遷費,他怎麼不去死!”
“我三年前入獄,又是因爲誰?”陳熠再問。
“當然是張德彪,當年這事你也是太沖動,完全可以……”王叔不假思索的搶答,但說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什麼,瞪大眼睛,“所以你收房子,就是爲了找他報復?”
陳熠入獄的事,自然也不會是秘密。
街知巷聞的,甚至都成爲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作爲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大家夥更多的還是嘆息。
畢竟都知道他是因爲什麼才重傷的張德彪。
“是報復,但也不全是。”
陳熠坐到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實不相瞞,我認識了一個大人物,他願意幫我,正好咱們這拆遷,我就想以此爲突破口,發展事業。”
“當然,也要借此機會,讓張德彪明白,害我入獄的代價,不是他能承受起的!”
說到最後,陳熠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辣陰寒。
“還得是咱們小熠,真有本事!”
五個人連連誇贊:“不愧是咱們棋山出來的男人,就是帶種!”
“不過,那個價格,能不能再漲漲,畢竟這個……”
賣的都想多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孫嬸,價格咱們都說好了,你咋還臨陣漲價呢?”陸小鬆不高興說道。
“我這不是問問小熠嗎?嘿嘿,看能不能再漲一千,反正你也有大老板支持,不差這點不是?”孫嬸訕笑着。
“孫嬸,如果我不收這房子,你們能拿到多少錢?”
陳熠淡淡問道:“八百塊錢一平,這還算是好的,甚至有可能血本無歸,我沒說錯吧?”
“哪怕不是他,換了別人來,價格也高不到哪去,你們心裏應該也有數。”
一句話,給這五個人說的啞口無言。
雖然都知道政府給的拆遷價是多少,但他們更知道不可能一分不少的給自己。
張德彪的動員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能幹拆遷的,都不是什麼好幹糧。
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又怎麼會是這些人的對手。
果然,五個人互相看了看,都見到眼中的無奈。
“所以,現在你們還想漲價嗎?”
陳熠反問:“我是看在老街坊的份上,才給出這個價格,如果明天換做城北拆遷,我恐怕連四千都給不到。”
“我不逼着你們賣房,考慮清楚再來找我吧。”
“對了,我的資金也不是無窮無盡,用完的那天也就收不了房了,諸位叔叔嬸嬸也好自爲之。”
說着,陳熠起身就想要離開。
見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再加上這陣子被張德彪的人騷擾到都快精神崩潰。
他們哪還有敢再提半分要求,趕忙起身拉住陳熠:“小熠,都是孫嬸多嘴,我家賣,就五千!”
“對對,我家也賣。”錢嬸趕忙附和。
“我也是!”趙叔諂媚的笑着。
看着他們終於點頭答應,陳熠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小鬆,合同!”
“籤完合同,咱們立刻去房管局,當場交易,過戶!”
“房子你們可以暫時住着,我收取最低的租金,直到拆遷!”
陳熠安排得明明白白,既不讓他們吃虧,也不讓自己陷入被動。
雖然買了房,但他並不打算讓這些人走,反而要讓他們留下來。
畢竟,群衆的力量才是最偉大的。
三個小時後,衆人從房管局走了出來。
陳熠手裏也多了三本嶄新的房本。
“小熠,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孫嬸等人笑吟吟的打招呼。
“諸位叔叔嬸嬸回去也幫我宣傳一下,趁我有錢的時候賣,否則就沒人買了。”陳熠說道。
“沒問題,小熠你這麼本事,肯定都得來找你。”老街坊連連應允,這才紛紛離開。
陳熠將房本丟給陸小鬆裝到包裏,這才看向一直都沒來得及介紹的那個年輕人。
“熠哥好,我叫黃臻,我是小鬆的朋友。”
黃臻表現的有些急促,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陳熠,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做房產中介的朋友。”
陸小鬆一把摟住黃臻,笑道:“咱們剛才用的合同,就是他給整理出來的,不錯吧?”
“別看他才二十六,在中介公司裏出單量也不多,但其實他很有能力,只是不願跟那些人勾搭罷了。”
論年紀,黃臻比陳熠還要大上兩歲。
“挺好。”
陳熠點頭:“走吧,咱們先去吃飯,正好也把後續的計劃商量一下。”
三人就近找了個家飯店,要了個包間。
本想着好好合計一下後續的發展路線以及收購房屋的方向。
可是陸小鬆的電話,幹脆就停不下來了,幾乎是一個接一個的打了個過來。
每一個都是老街坊詢問賣房的事,這讓他連飯都吃不清靜。
陳熠知道,是哪五個人回去的宣傳起了效果。
只不過他們也就是問,沒有人能馬上定下來賣的。
直到,陳熠的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