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墊底王的誕生
李建國看着地上還在冒煙、時不時抽搐一下、散發着焦香味的王大偉，眼角也抽了抽。
他趕緊上前一步，擋在王大偉和鍾馗之間，臉上堆起圓滑的笑容：
“鍾主任息怒！息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大偉同學……呃……雖然頑劣了些，但畢竟是初犯！年輕人嘛，難免行差踏錯，總得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踢了踢地上還在冒煙的王大偉：
“還不快認錯！”
王大偉被踢得又是一哆嗦，強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和麻痹感，掙扎着抬起焦黑的腦袋，氣若遊絲：
“我……我錯了……鍾主任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作弊了……”
李建國趁熱打鐵：
“鍾主任你看，他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了！念在初犯，又是理論考剛開考就被抓，並未實際獲益，我看……就給他一次機會？理論筆試成績記零分，全校通報批評，記大過一次！讓他好好吸取教訓！至於實操考試，還沒考呢，讓他去參加，戴罪立功！如何？”
鍾馗盯着李建國看了幾秒，又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焦黑的王大偉，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他掌心的雷光徹底消散，但警告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樣扎在王大偉臉上：
“若非校長求情，今日定叫你形神俱滅！滾去準備實操考！若再敢有半分差池，數罪並罰，定斬不饒！”
王大偉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疼痛和濃烈的“碳烤魷魚”味，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噩夢般的監察處。
接下來的實操考試，對王大偉來說，簡直就是傷上加傷，公開處刑的延續。
靈符學考場：
要求現場繪制一張“引火符”。
王大偉顫顫巍巍地拿起符筆，結果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
畫出來的符文扭曲得如同火星文，注入靈力後，符紙“噗”地冒出一股黑煙，燒成了灰，別說引火，連個火星子都沒見着。
王長真人看着那團灰燼，搖頭嘆息，直接判負。
內丹學考場：
陳摶老祖要求展示“凝神聚氣”，在掌心凝聚一團穩定的、肉眼可見的靈氣。
王大偉憋得臉紅脖子粗，感覺腸子都要擰斷了。
掌心才勉強出現一絲比頭發絲還細、忽明忽暗、隨時會熄滅的白色氣線。
陳摶眼皮都沒抬，拂塵一揮：“散而不凝，氣若遊絲，差！”
御物學考場：
呂洞賓要求用御物術操控三根羽毛平穩穿過三個相距一尺的圓環。
王大偉的羽毛如同喝醉了酒的瘋鳥。
一根直接栽地上，一根撞在圓環上彈飛，最後一根倒是穿過了第一個環，然後筆直地朝着呂洞賓的臉糊了過去……
被呂大仙一劍削成了漫天飛絮。
呂洞賓黑着臉，劍都懶得回鞘：“朽木！”
公文寫作實操：
要求當場寫一份格式規範的“降雨申請焚表”。
王大偉看着文曲星那冰冷的眼神就手抖。
不僅格式錯漏百出，用語顛三倒四。
最後焚表時，靈力控制再次失控，“轟”地一聲，申請表沒燒着，把他面前的桌子燒掉了一個角……
文曲星面無表情地在記分冊上畫了個巨大的叉。
唯一有點“亮色”的，是通靈學實操。
陸判官的要求很簡單：
運用基礎通靈術，感知並描述監考官（他自己）身上一件隨身物品的細節。
其他同學有的感知到勾魂筆的冰冷，有的感知到生死簿的書頁感，諸葛元讓甚至感知到上面某個名字的怨氣。
輪到王大偉。
他強忍着全身的疼痛和焦糊味，集中精神，努力溝通陸判官的氣息。
然而，他疲憊不堪、被電得七葷八素的精神力，如同斷線的風箏，只能捕捉到一些極其模糊、混亂的碎片信息。
他努力感應着，眼前似乎閃過一些混亂的畫面：
油膩……圓形……芝麻……白色……熱氣……
他福至心靈，脫口而出：
“報告老師！我感知到…您早上吃了燒餅！夾了豆腐腦！白豆腐腦！上面……撒了芝麻！”
考場瞬間安靜了。
陸判官那黑鐵般的臉，罕見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果然，舔下來一粒小小的、焦黃的芝麻粒！
“呃……”
陸判官看着指尖的芝麻，又看看一臉“僥幸過關”表情的王大偉，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在記分冊上，極其不情願地、歪歪扭扭地寫了個“丙”（及格線）。
這大概是王大偉目前整個修仙生涯中，唯一一次及格分。
幾天後，月考成績張榜公示。
地點就在食堂五味閣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巨大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所有學生的名字和成績。
成績按“甲乙丙丁戊”五等劃分，對應優秀、良好、及格、較差、極差，各等級下名字排列分明。
王大偉拖着依舊隱隱作痛、散發着淡淡焦香的身體，擠在人群中，艱難地尋找着自己的名字。
他先看到了何超人，名字在“乙字第三名”。
然後他看到了秦壽的名字，居然在“丙字第六名”的位置！
秦壽正得意洋洋地跟幾個遊仙班同學吹噓：
“看見沒？哥們兒說了，包過！”
王大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繼續往下找，手指顫抖着劃過一個個名字……
司徒朗，甲等第一，優！
諸葛元讓，甲等第二，優！
上官箐，乙等第一，良好！
何超人乙等第三，良好！
李鐵柱乙等第六，良好……
一直劃到最底部，那個專門標注着“戊”（極差）的區域。
那裏，孤零零地，只有一個名字。
王大偉
名字後面，跟着碩大的、鮮紅的、刺眼無比的——
“極差”！
那個“極差”，仿佛是按照鍾馗的臉型來寫的，帶着無盡的嘲諷和否定，狠狠地拍在了王大偉的心上！
一瞬間，王大偉感覺天旋地轉。
耳邊似乎響起了連綿不絕的掌心雷轟鳴聲——
轟！轟！轟！轟！整整九九八十一下！
將他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自我安慰，全都劈得粉碎！
他成了全校墊底！連混日子的秦壽都考了個“及格”！
而他，王大偉，名字恥辱地掛在“極差”字欄裏，像一面昭示失敗的白旗，在風中孤獨地飄揚。
周圍傳來低低的議論聲和嗤笑聲，像針一樣扎着他的耳朵。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鄙夷、嘲諷和憐憫。
一個月來的所有艱辛、所有屈辱、和最後的鋌而走險，最終換來了這樣一個結果。
巨大的挫敗感和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死死地盯着那個名字和那個“極差”，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涌上心頭。
退學……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再一次，無比清晰地纏繞上來。
這破仙，老子不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