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個月的光陰,在沉重的悲傷與無聲的忙碌中悄然滑過。營地裏,再聽不到勞拉爽朗的笑聲,看不到娜麗絲指尖跳躍的火苗,感受不到漢克如影隨形的警戒,更沒有了傑克那沉穩有力的指揮。空氣裏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曠感,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失去的刺痛。

這天,天剛蒙蒙亮,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壓抑的鉛塊。**波西米婭**、**漢**、**吉米**、**愛麗**、**麥克**、**卡爾**、**卡米**——這支傷痕累累、失去了近半成員的“拾荒者”小隊,沉默地站在**老礦坑**的入口前。這裏不再是他們淘金或冒險的起點,而成爲了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墳墓**。

半個月前那場慘烈到無法形容的戰鬥,以及隨後礦洞深處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支撐了不知多少年的礦道再也無法承受,發生了大範圍的**坍塌**。巨大的岩石將礦坑深處徹底封死,連同那吞噬生命的詭異裂隙、來自異界的恐怖怪物,以及、勞拉、娜麗絲、漢克,還有那些金主小隊成員的殘骸…一起,永遠地埋葬在了這片黑暗的地底。

他們選擇在這裏舉行一場簡單的葬禮。沒有棺槨,沒有牧師,只有生者面對死寂礦洞的沉默哀悼。

波西米婭穿着一件雖然洗得發白、但針腳細密的舊衣服——這是**勞拉姐姐**在某個難得的閒暇時光,用收集來的碎布頭,笨拙卻充滿心意地爲她縫制的“新衣”。她瘦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礦洞廢墟前顯得格外孤單。金色的枯發被晨風吹亂,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傷,眼眶紅腫。

她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溫暖的片段:

* **娜麗絲姐姐**指尖跳躍着一簇小小的、溫暖的火焰,加熱着鐵皮桶裏的水,笨拙卻溫柔地說:“小不點,過來,給你燒點水擦擦身子,髒得像只小泥猴!”那是她第一次在營地裏洗到熱水澡,蒸汽氤氳中,娜麗絲別扭的關心讓她偷偷紅了眼眶。

* **勞拉姐姐**拿着針線,一邊抱怨布料太硬扎手,一邊仔細地比劃着她的尺寸,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歌。當那件粗糙卻合身的衣服完成時,勞拉得意地叉着腰:“看看!姐姐我的手藝不錯吧?以後姐罩着你!”那笑容,仿佛能驅散廢墟的陰霾。

* **漢克叔叔**沉默寡言,卻會在警戒的間隙,耐心地教她如何檢查槍械、如何握持、如何三點一線瞄準。他那雙總是警惕的眼睛裏,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對孩童的溫和。“記住,武器是最後的手段,但也是活下去的依靠。”他低沉的聲音猶在耳邊。

而現在,她們都長眠在了這片冰冷的岩石之下。連同那個總是把她護在身後、給她方向、如同父親般嚴厲又慈祥的**傑克叔叔**。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波西米婭用冰冷的機械左手緊緊攥着貼身放着的九尾狐木牌,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力量。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她走到礦洞入口那片被碎石半掩埋的空地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在衆人沉默的注視下,她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用防水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包。裏面,是她視若珍寶、一直舍不得吃的**橘子味硬糖**。她解開油紙,裏面只剩下孤零零的幾顆糖果,在灰暗的晨光下,那鮮豔的橙色顯得如此明亮而脆弱。

她挑選了一顆最大、最圓潤的橘子糖,將它輕輕地、鄭重地放在了冰冷、沾滿塵埃的岩石縫隙裏。

“勞拉姐姐,娜麗絲姐姐,漢克叔叔,傑克叔叔…”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呢喃着,“…這個糖,很甜…很甜…像…像陽光的味道…你們…嚐嚐…”

這粒小小的、代表着她在廢墟中僅存的美好回憶的橘子糖,是她能想到的,最純淨、最溫暖的告別。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像一個微小的、橙色的墓碑,紀念着那些逝去的、曾給予她庇護與溫暖的靈魂。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幽深、死寂、埋葬了她一半世界的礦洞入口。眼睛紅紅的,悲傷如同潮水,卻也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堅韌在小小的身體裏悄然生長。

葬禮結束,氣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一行人沉默地回到營地。每個人的眼睛都帶着血絲,紅腫不堪。雖然沒有嚎啕大哭,但那份壓抑的悲痛和深切的懷念,早已刻在了每個人的臉上和心裏。營地裏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殘留着逝者的氣息:娜麗絲常坐的角落、勞拉縫衣服的針線包、漢克擦拭武器的油布、傑克規劃任務時畫地圖的炭筆…

漢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沉重的寂靜。他從一個鎖好的金屬箱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六支散發着柔和藍綠色光芒的試管——那是用傑克、勞拉、娜麗絲、漢克的生命換來的,僅存的**中級靈氣液**。

“按照約定,也…也爲了活下去。”漢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只獨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悲傷、責任,還有一絲對未來的迷茫,“這裏正好六支。每人一支。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低沉:“隊伍…損失慘重。‘拾荒者’…已經不是原來的‘拾荒者’了。此地凶險,老礦坑更是成了絕地。如果…如果有人想離開,去尋找更安全的棲身之所,或者…覺得跟着我這個殘廢沒有前途…現在就可以拿走屬於你的那份,離開。我,絕無二話,也祝你們一路平安。”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領袖隕落,核心戰力折損大半,營地位置暴露,老礦坑的陰影更是如同詛咒。隊伍,確實已不再穩固。

出乎漢的意料,回應他的,是短暫的沉默後,異常**堅定**的聲音。

“我留下!”吉米第一個甕聲甕氣地說道,他扛起他那柄巨大的扳手,重重頓在地上,“傑克老大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勞拉、娜麗絲、漢克…他們也是我的家人!我哪也不去!”

“我也留下!”愛麗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無比清晰,“這裏…還有需要照顧的人。”她的目光掃過重傷初愈的漢,還有小小的波西米婭。

“我們也是!”雙胞胎卡爾和卡米異口同聲,緊緊靠在一起,“拾荒者就是我們的家!”

麥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帶着悲傷後的平靜和決心:“我的‘家’在這裏。我的工作還沒完成。”他看了一眼波西米婭的機械臂。

波西米婭用力地點着頭,藍色的眼睛裏淚水未幹,卻閃爍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漢叔叔,吉米哥哥,愛麗姐姐…你們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家!我要留下來!”

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那份在血與火、生與死中淬煉出的羈絆,那份傑克用生命最後時刻所強調的“家人”信念,在此刻迸發出驚人的凝聚力。廢墟中的“拾荒者”,在失去中反而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了一起。

漢看着眼前一張張堅定而悲傷的臉,那只獨眼中瞬間涌起了滾燙的熱意。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份洶涌的情感壓下去,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好!都是好樣的!那我們就一起,活下去!帶着他們的份,一起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規劃未來:“老礦坑廢了,附近也沒什麼低風險的任務。這片區域,經歷了鬣狗幫和我們的事情,恐怕很快會引來更多麻煩。此地…**不宜久留**了。”

衆人深以爲然。廢墟的生存法則就是如此,一個地方暴露了實力(無論是強還是弱),就意味着危險。

“我有一個提議,”漢看向東方,那只獨眼中流露出一絲深藏的、幾乎被遺忘的鄉愁,“我們…**向東走**!一直走!如果…如果運氣足夠好,道路還能通行…也許…也許能走到我的家鄉——**大唐**!” “大唐”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帶着一種遙遠而溫暖。

“大唐?”麥克皺了皺眉,理性地分析道,“漢,中間隔着太平洋呢!海裏的東西…被靈氣和輻射污染後,比陸地上的怪物恐怖百倍!根本過不去!” 他在地面簡單畫了個示意圖,“而且,就算沿着海岸線走,路途遙遠,變數太大。”

卡爾也點頭附和:“麥克說得對。東邊太遠了。不如…去**紐約**?雖然也是廢墟,但畢竟是舊世界最大的都市圈之一,聽說那裏有幾個由強大能力者建立的大型**社會**,秩序相對好一些,物資交換也方便。離我們不算太遠,風險相對可控。”

漢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他明白,帶着這支殘缺的隊伍穿越大陸甚至跨海去大唐,確實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紐約,是目前看來更實際的目標。“好!那就去紐約!”他拍板決定,“我們需要盡可能收集物資,做好長途跋涉的準備。食物、水、藥品、武器彈藥、備用零件…還有地圖!沒有地圖,在廢墟裏亂闖就是找死!”

目標明確,任務立刻分配下去:

* **愛麗**和**波西米婭**:負責采集和整理草藥、制作簡易急救包。波西米婭的機械手在采摘和處理草藥時展現出了意想不到的穩定性。

* **卡爾**和**卡米**:負責去附近的“集市”(廢墟中自發形成的小型交易點),用一部分普通靈石和之前收集的少量低級靈液,換取便於攜帶的**高熱量食物**(壓縮餅幹、肉幹、能量棒等)。

* **麥克**:作爲技術核心,負責檢查和維護所有人的裝備——吉米的武器、漢的弓箭、波西米婭的機械臂、通訊器(如果能修好)、以及最重要的,小隊唯一的**代步工具**——一輛經過麥克魔改、勉強能開、依靠低級靈液和人力混合驅動的破舊越野車。

* **漢**:親自前往更遠一些、但信息更全的“情報點”,尋找盡可能詳細的、通往紐約的**路線圖**,並打探沿途的危險區域和勢力分布。

* **吉米**:負責營地的最後警戒,並協助麥克搬運重物、測試車輛。

衆人立刻散開,各自忙碌了起來。悲傷並未消失,但被強烈的求生意志和共同的目標暫時壓了下去。營地裏響起了久違的、帶着明確目的的聲響:麥克敲打金屬的叮當聲、雙胞胎整理背包的悉索聲、愛麗輕聲指導波西米婭辨識草藥的柔和嗓音…

傍晚時分,外出的人陸續歸來。卡爾和卡米帶回了幾包沉甸甸的壓縮食品;漢帶回了一張皺巴巴、但標注相對清晰的區域地圖,上面用紅筆勾勒出一條曲折通往東方的路線;麥克則宣布那輛“鐵驢”(他們對越野車的昵稱)狀態良好,加滿了“燃料”(稀釋的低級靈液混合生物柴油)。

波西米婭用她僅存的右手,配合着稍顯笨拙但越來越熟練的機械左手,爲大家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混合了野菜和少量肉幹的濃湯。食物的香氣,暫時驅散了營地的陰霾。

衆人圍坐在篝火旁,捧着溫熱的湯碗。跳躍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張疲憊卻帶着一絲新生的希望的臉龐。關於紐約的討論漸漸熱烈起來,憧憬着那裏的安全、物資和技術。

“到了紐約…”吉米喝了一大口湯,咂咂嘴,率先打破了沉默,眼中閃爍着憧憬,“聽說‘鋼鐵兄弟會’控制着好幾個街區,有幹淨的飲水系統!還有…還有用靈氣驅動的‘內燃機’!比咱們這破車強多了!”

“嗯嗯!”卡米用力點頭,“我還聽說,有個叫‘希望集市’的地方,什麼都能換到!漂亮的衣服、甜甜的糖果…甚至…甚至有新鮮的水果!” 卡爾也興奮地補充:“還有學校!專門教小孩子識字和能力的學校!”

麥克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着火苗:“如果能加入一個穩定的據點,我就能找到更好的零件和工具…也許…也許能給米婭的手臂升級,加上神經傳感,甚至…能量驅動?” 他看向波西米婭的機械臂,眼中充滿了技術宅的執着。

愛麗溫柔地笑了笑:“最重要的是安全。有了安全的據點,傷員能得到更好的救治,大家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了。” 她看了一眼漢那被頭巾遮掩的眼窩。

漢用獨眼仔細研究着地圖,手指劃過路線:“路上會經過幾個舊時代的軍事補給點標記…如果能找到沒被洗劫的倉庫…或許能發一筆小財。”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老兵的謹慎和期待。

波西米婭安靜地聽着,小口喝着湯。紐約…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名字。她想象着吉米說的幹淨水,卡米說的糖果和學校,麥克說的更好的手臂…那裏會有認識“仙”字、認識金文、能幫她找到另一個玉牌持有者的人嗎?她摸了摸胸口的玉牌,又想起礦洞口那粒小小的橘子糖。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她不知道。

當討論聲稍稍停歇,波西米婭猶豫了一下,藍色的眼睛望向正在研究地圖的漢,輕聲問道:“漢叔叔…這個靈氣液…我該怎麼用?” 她指了指自己分到的那支散發着柔和藍綠色光芒的中級靈氣液試管。

漢抬起頭,僅存的左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他放下地圖,耐心地解釋道:“米婭,你現在是**D級三階**的能力者了。這等級啊,就像爬梯子。” 他用樹枝在地上簡單劃了幾個層級:

* **等級劃分:** S級(傳說級)、A級(頂級)、B級(高級)、C級(中級)、D級(初級),**每級再細分爲三階(初階、中階、高階)**。

* **靈氣液使用:** “像你現在D級三階,身體強度可以安全飲用**低級靈氣液**來緩慢提升。或者,”他指了指波西米婭手中的試管,“更高效但風險也大點的辦法,就是**直接注入**少量**中級靈氣液**,大概**2毫升**左右是安全上限,再多就容易爆體了!等級越高,能承受的靈液級別和量就越大。S級的大能,據說能直接飲用高級靈液,甚至嚐試傳說中的特級靈液!”

* **能力分級:** “能力本身也分等級。罕見、強大的**特殊能力**,像瞬間移動、操控元素核心規則之類的,天生就是**S級**潛質。往下類推,A級、B級、C級、D級。能力的種類更是千奇百怪,數不勝數,有強化自身的,有操控外物的,有精神系的…但記住,”漢的表情嚴肅起來,“**能力越大,往往使用後副作用也越大!** 使用過度或者強行突破,都可能付出慘重代價。”

還有**道具**。”漢頓了頓,眼中也帶着一絲向往和敬畏,“那是物品在靈氣浸潤下,或者被強大能力者賦予,**自身也誕生了特殊能力**!極其罕見!而且大部分都有**使用次數限制**,很多都是一次性的寶貝。一件強大的道具,關鍵時刻能救命,也能逆轉乾坤。”

波西米婭聽得非常認真,小腦袋努力消化着這些信息。D級三階…注入2毫升中級靈液…S級能力…還有道具…她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搓着衣角,內心掙扎着。篝火的光芒在她藍色的眼眸中跳躍。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漢叔叔…其實…我有些情報…可以提供給你。” 在衆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她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貼身的小背包裏,掏出了一個**陳舊、磨損嚴重的皮革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波西米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濃重的愧疚和一絲恐懼,“…是從一個叫‘清道夫’的人身上得到的。他…他很厲害,是追殺我的人之一…” 她下意識地用冰冷的機械手護住了空蕩蕩的左袖管,仿佛那恐怖的劇痛和撕裂感又回來了。

“我一直…一直不敢拿出來…”波西米婭的聲音開始哽咽,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我怕…我怕你們知道了,會…會像其他人一樣…覺得我是個麻煩…或者…或者想要這個本子…就不要我了…” 她終於忍不住,輕輕地抽泣起來,瘦小的肩膀微微聳動,“…我…我好怕…好怕再一個人…被丟在黑暗裏…真的好怕…”

在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波西米婭說出了她簡化過的、刻意隱瞞了核心秘密的經過:她在廢墟中躲藏時,意外目睹了清道夫清理現場的過程。清道夫誤以爲她與死者有關聯,便對她展開了追殺。在絕望的逃亡和搏鬥中,她失去了左臂,但也僥幸在清道夫被環境陷阱意外殺死後,從他身上得到了這個筆記本。她強調,這筆記本裏似乎記錄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但她看不懂上面的暗語。

她巧妙地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九尾妖狐玉牌**、**私人保險櫃**的真實能力、以及保險櫃裏那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海量高濃縮靈液、靈石、斷劍、古書、手槍、奇物**等等。這些秘密,是比那一箱中級靈液珍貴無數倍的、足以讓最親密夥伴反目成仇的“巨大寶藏”。波西米婭在廢墟中掙扎求生養成的本能告訴她,在獲得絕對的安全和信任之前,這些秘密必須深埋心底,否則她面臨的將不再是孤獨的黑暗,而是貪婪的利刃。

篝火旁一片寂靜,只有波西米婭壓抑的抽泣聲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衆人看着她小小的、因恐懼和悲傷而顫抖的身體,看着她那空蕩蕩的左袖管,聽着她那充滿孤獨和不安的傾訴,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震驚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恐懼,也理解她的隱瞞。

漢沉默了片刻,那只獨眼中沒有責備,只有深沉的憐惜和一絲了然。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筆記本,而是輕輕放在了波西米婭顫抖的肩上,動作有些笨拙,卻帶着一種堅定的力量。

“傻孩子…”漢的聲音沙啞而溫和,“這裏沒人會丟下你。我們是一家人,記得嗎?傑克老大說的。” 他環視衆人,吉米用力點頭,愛麗眼中含着淚光,麥克推了推眼鏡,雙胞胎也靠得更近了。

“這個本子,”漢指了指筆記本,“是你的戰利品,是你的。如果你願意分享裏面的信息,我們很感激。如果你暫時還不想,或者看不懂,也沒關系。重要的是,你在這裏,是安全的。” 他刻意避開了追問細節,給予了波西米婭最大的信任空間。

波西米婭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着漢那只充滿真誠的獨眼,又看了看周圍夥伴們關切的目光,心中那塊沉重的、名爲“恐懼”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些。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筆記本遞給了漢:“漢叔叔…你…你懂的多…你看看…裏面可能有對我們去紐約有用的東西…”

漢鄭重地接過那本沉甸甸的、仿佛還帶着血腥氣的皮革筆記本。他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將它小心地放在膝上,然後再次指向了地圖:“好,米婭。謝謝你信任我們。現在,讓我們集中精力,先規劃好去紐約的路。”

夜色漸深,篝火噼啪作響。關於紐約的討論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的疲憊。憧憬如同夜空中微弱的星光,無法照亮整個黑夜,卻足以給迷途的旅人指明方向,並帶來一絲慰藉。

篝火的光芒,似乎比剛才更溫暖了一些。波西米婭靠在愛麗身邊,感受着那份遲來的、小心翼翼的歸屬感。她枕着自己冰冷的機械手臂,漸漸沉入夢鄉。夢中,似乎有溫暖的洗澡水,有勞拉姐姐縫制的漂亮新衣,有漢克叔叔沉穩的教導聲,還有…一粒小小的、散發着陽光般甜香的橘子糖。那粒糖,靜靜地躺在通往遠方的道路上,而這一次,她似乎不再是一個人走向黑暗。

明天,他們將離開這個埋葬了太多悲傷與希望的營地,踏上通往未知紐約的漫長旅程。前路必然荊棘密布,凶險未卜,但“拾荒者”殘存的火種,在坦誠與理解的微風中,似乎燃燒得更旺了一些。他們將在廢墟中,繼續書寫屬於他們的、掙扎求生的故事,而一些深埋的秘密,也將在未來的旅程中,等待着被揭曉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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