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北喉結滾了滾，他看到女人眼底最後的倔強，等着他及格的答案。
可他的答案是什麼。
也許是因爲曾經的背叛跟不甘，想把她囚在身邊報復。
也許是因爲奶奶那個口頭的婚約。
也許，他還有點喜歡她？
這個想法冒出來，他覺得又十分荒唐可笑。
“當然是因爲奶奶跟你外婆的那個口頭婚約。”
周矜眼裏的堅持瞬間崩塌。
早就知道的不是？明明知道結果的， 她還在堅持什麼。
自作多情多可笑。
極力壓制心底的酸澀，她冷靜地說：“我選擇一。我接受所有的債務，我們離婚。”
她總要爲曾經付出的真心找回一絲絲尊嚴。
就算是攤上一億多的債務。
祁墨北盯着她良久，不知想到什麼，臉上倏然又掛起了那副混不吝的笑。
“行，我成全你，新的協議我會讓陸明發給你。”
他將手裏的協議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院子裏很快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周矜窩在沙發上靜靜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開始收拾行李。
她自己花錢買的衣服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上，
她又找了個箱子，將放在書房裏一些書裝了起來。
弄好之後去衛生間洗漱。
照鏡子的時候看到臉上青紫的兩片，抬手摸了摸，找了只口罩戴上便拉着行李下樓。
樓下靜悄悄的，王媽可能沒起床。
她拖着行李箱很順利地走出院子。
走到門口，她還是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她當初以爲這裏會是她以後的家，最後還是把自己變成了過客。
不過沒關系啊，人在這蒼穹的宇宙中，誰不是滄海一粟的過客。
周矜，請開始你的新生活。
祁氏總裁辦。
陸明一早便去把昨晚送去 幹洗的西裝拿了回來，想着趁着老板沒回來之前放到辦公室。等老板過來，他得讓老板把昨晚口頭的承諾盡快落實，晚上拿着三倍工資，帶着媳婦兒去HAPPY。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臉上的笑還沒落下來，就見辦公室的沙發上窩着兩個男人。
一個穿着淺灰色的家居服，頭上包了一圈白紗布，兩只眼睛盯着茶幾上的平板。
另一個穿着黑色浴袍，抱着頭，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眯着眼盯着另一個。
從陸明的角度看，像一個坐在另一個的腿上。
祁總跟蕭律師，他們居然是……
更可怕的是，英明神武的祁總還是被……的那個！
驚！
陸明覺得可能進來的時間不對，他嚇得趕緊退了出去。
房間內，蕭鈺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你助理那模樣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把我們倆 當成那啥了吧。”
祁墨北淡淡道：“我回頭給他洗洗眼。”
蕭鈺笑了聲：“人工作挺負責的，別太過。”
祁墨北：“管好你自己吧。”
蕭鈺：“得了。您老看看這份。”
蕭鈺是半夜被祁墨北連環奪命電話叫過來擬離婚協議的。
擬了十幾份，沒一份讓他滿意的，蕭鈺覺得他是在故意折騰自己。
眼下遞過去的是第十九份。
祁墨北大致掃了一眼，前後差不多的文字，他看得都煩了，但腦海裏總是想到女人清冷堅定沒有半分情義的眸子，他又逼着自己耐着性子繼續看下去。
蕭鈺見他盯着協議平板又不說話了，以爲又沒讓他滿意。
“你要是真心想離婚隨便拿一份籤字辦手續，要是不想離呢，就回去好好哄一哄周醫生。 周醫生那麼愛你，說不定就是一時沖動提的離婚呢？”
再這樣折騰下去，他真要惱火了。熬了半夜，他皮膚嚴重缺水，得趕快回去多貼幾片面膜補水補覺。
“愛我會拿煙灰缸砸我？那個狠心的死女人，她愛的只是我的錢。”祁墨北聲音冰冷譏諷。
蕭鈺看着他被包了一圈的腦袋忍住笑：“誰叫你獸性大發，控制不住下半身對老婆用強？你活該好吧。
“我跟你說，這事要是換成阿衍家那位，肯定把小弟弟都給剁了。周醫生還算溫柔的，你就暗自慶幸吧。”
祁墨北一想到這事臉又黑了好幾個度。
當時床頭櫃只有煙灰缸，要是換成一把刀，他很確定那個死女人也會剁了自己。
畢竟白天就威脅過他。
見祁墨北又沉默了，蕭鈺以爲他聽進去了，趁熱打鐵又勸了幾句。
“愛錢不是原罪，我們都愛錢，能嫁一個有錢的老公又不是什麼錯。要是我將來的老婆有顏又有錢，讓我倒插門，我也願意。 只是周醫生真的只是愛你的錢嗎？”
蕭鈺一副旁觀者清的模樣，意味深長地說道，“她 要真的只是愛你錢，她還離什麼婚，還要背負一億多的債務？她又不傻。肯定是你做了什麼讓人生氣過不下去。 而你呢是死鴨子嘴硬找不到周醫生的缺點，硬塞給她愛錢的標籤。”
祁墨北完全沒有把周衿要離婚的原因歸結於那通電話。
他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周衿的竹馬哥哥宋時謙要回國了。
祁墨北冷聲：“那是因爲她過了幾年舒適的生活，忘記了被追債的日子。”
養嬌氣了，脾氣也大了。
還威脅他要離婚了。
誰怕誰，離婚了是她負債。
宋時謙回國了又怎樣，他能幫她還債？
當年沒做的事，三年之後更是不可能。
何況宋家那老兩口早就給兒子物色好了媳婦人選。
想到這裏，祁墨北陰鬱的臉放晴了，“你把債務那裏注明還款日期，就寫三十天。”
“你確定？”
苦口婆心半天，這家夥壓根就沒聽進去。
蕭鈺簡直要罵娘了，要不是看在穿着開襠褲一起長大的情誼，他都要給祁墨北幾拳。
“都說同舟共濟，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做了三年的夫妻，你，幹嘛非得讓她還這個錢。你祁霸總又不缺錢。”
祁墨北身體靠在沙發上，懶懶道，“離婚後就不是夫妻。”
“周醫生的工資別說三十天了，就是一百年不吃不喝也還不了這一個億， 你這是要往死裏逼她。 我勸你啊，還是多想想，別作死以後追妻火葬場骨灰都被揚了。”蕭鈺咬牙切齒道。
“你個律師正經事不幹就看小說，看多了吧。”
什麼追妻火葬場怎麼可能？
他跟她之間只會是那個死女人回頭來求他的份。
祁墨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上，神態悠悠。
“要離婚的是她，不是我逼着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給了她三十天時間，已經足夠仁慈了。還不還得上就是她的事情。”
蕭鈺盯着他看了幾秒，倏然嗤了一聲，“你莫不是想這麼做逼着她放棄離婚吧？”
祁墨北沒說話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蕭鈺嘖嘖幾聲，接過平板，“真搞不懂，明明不想離婚，偏偏死鴨子嘴硬。那我就按照你說的改了。 ”
“只是……”
他頓了頓，“萬一周醫生真能還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