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玲聽到這些話,臉色白了又白。
當即扔下田裏的活兒,擰着姜世海的耳朵往回走。
等兩人走了,人群也跟着散了,不過姜家賣閨女換高價彩禮補貼幹閨女和兒子的事,跟褲襠裏的屎一樣,兜都兜不住了。
霍政淮下工的路上,聽到旁邊兒人群議論上午田埂上發生的事。聽到那人嘴裏說出姜麥秋的名字,霍政淮心裏咯噔一聲,腳步加快往回走。
他進門時,姜麥秋和霍母正在院子裏喂小雞仔。
見他火急火燎進來,霍母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霍政淮滿眼擔心,兩只手抓着姜麥秋的胳膊,左右轉動看的十分仔細。
隨後叫她進屋,關門的聲音很大。
反手將人抵在門上,感受到男人冷硬的視線,姜麥秋撩起眼皮,對上他的視線,粲然一笑。
“好啦老公,你看我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嗎。”
觀陽大隊是個小地方,誰家有點動靜,一會兒全村人都知道了,更何況她下午在田埂上聲勢浩大鬧這一出,恐怕一頓飯的功夫,就一傳十十傳百,甚至越穿越邪乎。
男人眼底風浪波涌,在紙上刷刷寫下:“萬一出事呢!你一個女人,面對男人根本沒有抵抗風險的能力!”
霍政淮將姜麥秋困在衣櫃之間,胸腔一起一伏,想到剛剛她白天被人舉着鐵鍬追着打,胸口就堵了一團火,更是後怕。
他不敢想如果,幸好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幸好她安全完整的回來了。
霍政淮不敢想下去了。
姜麥秋踮腳環住他的脖子,溼漉漉的眼睛裏寫滿狡黠:“你放心,我還有後招。”
“插眼、踢襠……”
“實在不行,我就跪地求饒,找機會抓起一把土揚他眼上!”
“說出來,可能你不相信”姜麥秋握緊他的手:“就在昨天之前,我還幻想着能跟姜家修復好關系,做個好閨女,好妹妹。”
“但是經歷過昨天的回門。”她嘆口氣:“是我一廂情願了,姜家,早就沒有我的位置了,以後我的家人,只有你和咱媽了。”
臥室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察覺到男人眸子裏的鬆動,她趁機輕輕搖晃的他的胳膊,撒嬌道:“哎呀,我保證, 以後不會這麼莽撞了。”
“我現在也是有老公的人了,以後有人欺負我,我就讓我老公替我出頭,好不好?”
霍政淮傾斜了下身子,燈光下的那張臉,收斂了冷肅,溫緩平和了些,筆尖在紙上刷刷作響:“下不爲例!”
“不過這些天,你在家裏老實待着,哪兒也不要去。”
“好嘞!”姜麥秋如獲大赦 ,在霍政淮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她知道霍政淮是這件事鬧大了,姜家人不肯罷休,找自己麻煩,她在家裏待着,總能安全一些。
不過現在姜家人,恐怕自身都難難保了……
“不過,我還有其他事情想跟你商量。”姜麥秋溼漉漉的瞪着他。
至於什麼事情,姜麥秋在飯桌上對着霍家母子二人鄭重出口:“媽、政淮,我想把寶珍接到咱們家住,她現在在公社上初中,樓山屯離公社太遠了,寶珍一個女孩子來回走山路不方便。”
“更何況。”姜麥秋頓了下:“我三嫂現在懷孕,照顧寶珍也不方便。”
徐慧珍想了想:“就是前兩天來咱們家找你的那個小姑娘吧?”
“嗯。”
“行啊,我跟小姑娘也挺投緣的。”霍母笑道:“小姑娘面善,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她如果願意來,就在我的屋裏再搭一張床。”
姜麥秋滿心感激,隨扈看向霍政淮:“老公,你的意見呢?”
霍政淮很幹脆的點點頭。
他對姜家三房的印象不錯,在昨天回姜家時,一屋子人,只有姜世川站在姜麥秋的角度考慮問題,至於徐寶珍,他跟霍母的想法一樣,小姑娘是個好孩子。
既然事情敲定,姜麥秋決定明天就去樓山屯找三嫂說這件事。
順便還有另一件事,需要三哥幫忙。
這麼想着,她堵了兩天的心情終於通了,給霍母盛了一碗草藥雞蛋湯:“媽,這個配方是我跟老師傅學的,專治你現在的病症,你試試。”
霍母接過雞蛋湯,給姜麥秋夾了一塊雞蛋:“你也別光顧着我,好好吃飯,咱們都好好地!”
“嗯嗯!”
姜麥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每次跟霍母和霍政淮呆在一起,就有種踏實過日子的感覺,好像自己天生就這樣。
霍家一屋子溫情,可此時,觀水公社書記的家裏可就炸鍋了。
於和偉上午挨了季婉婷一巴掌,憋了一肚子委屈,放學一一到家就哭鬧着找事。
於家三代單傳,到於和偉這裏更是夫妻倆求了十年才得了這麼個孩子,全家人捧在手心裏要星星不給月亮。
所以, 就在於朝民下班回到家,看見於和偉哭着在地上打滾時,頓時又心疼又氣惱,叫來兒媳婦質問。
孟夢性子軟,哭哭啼啼說了白天在學校的事兒,越想越氣,補充道:“都說童言無忌,咱們和偉又不是故意說的,那個季老師怎麼能打人呢!”
“況且咱們和偉說的也沒錯啊!”孟夢想到白天聽同事說的那些話,繼續道:“我們單位的人都傳瘋了,說姜家小閨女拿着喇叭在學校門口大喊,說季婉婷就是把人家親閨女擠走了, 還拿了人家親閨女的彩禮,有理有據的,一聽就不是假的!”
“我們單位領導都收到舉報信了!”
“姜家人自己做的孽,季婉婷憑什麼把火撒到咱們和偉身上!”
聽到單位領導兩個字,於朝民感覺自己的血壓突突突往上躥。
他沒想到這個事兒都捅到教育局了,各單位之間的領導都是相互走動通氣兒的,教育局的領導要是知道這件事,政府的領導知道這件事還遠嗎!
不行!於朝民坐不住了!
他必須的找姜家人趕緊把這個屎擦幹淨!
“別哭了!”向來家裏最寵於和偉的於朝民,第一次沖大孫子發火。
於和偉被嚇蒙了,剛擦幹眼淚就看於朝民火急火燎騎上自行車出門。
此時,姜家大門緊閉。
姜家大房二房還有姜父姜母聚在堂屋裏,圍着桌子坐成一圈,各個面色陰沉似水。
“我不同意!這個錢都給我們了!哪兒有往回要的道理!”姜世海腦門上還纏着紗布,滿臉怨氣:“我們姜家把她養大,這錢就是她給咱們的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