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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漁村離江市並不是很遠,奈何兩面靠山,交通不便。
坐高鐵轉大巴到縣裏,再從縣裏坐班車,最後轉摩的到村裏。
接近十個小時的路程,程澈平靜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趕到時,村長在村頭吸煙。
他嘆了口氣,“程澈啊,我們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大事業,你看不上秦家是正常的。”
“可現在程家上下能扯上關系的,就只有你和秦諾了,我們沒辦法才聯系你的,你可別怪罪我們啊!”
“她在哪兒?”
他聲音沙啞得好像從砂礫裏擠出來般,連村長都嚇了一跳。
“就在家呢,一直放在船上也不是個事,村裏就湊錢給買了口棺材......”
程澈面無表情地朝秦家走去,步子越來越快,最後不顧一切地跑了起來。
土路坑坑窪窪,這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最後到門口時,竟然比我這個死人看起來還狼狽幾分。
距離棺材幾米就能聞到屍體散發的臭味。
冷冷的,臭臭的。
小諾沒有騙她,是他不肯相信。
“秦若霜。”他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動躺在棺材裏的人般。
許久,才冷笑一聲。
“死了?死了好啊!”男人定定地站在棺材前,“你不是最尊敬你早死的姐嗎,現在能下去找她一定開心得不得了吧?”
“開心嗎?秦若霜,你說話啊!”
他的手重重按在屍體心口,像是在試探心跳,雙目猩紅,卻沒有掉淚。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現在主動來找你了?”
許是他這副模樣太瘮人了,村民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把甩開。
程澈恍然大悟般笑了,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了,你們聯合起來騙我是吧?”
“醒醒吧秦若霜,只要你醒了我就不生氣。”
“我可以給你錢,給你房子,給你想要的一切......你說話啊你想要什麼!”
他狼狽地趴在屍體上,不停地搖晃,“起來!你快點起來!”
可屍體開始腐爛,撐不住他折騰,手臂上被拉扯的那塊皮膚忽然脫落。
“你受傷了?”
他扭頭大喊,“快叫醫生,霜霜受傷了!”
“叫救護車啊!快點!你們沒看到嗎她受傷了!”
村民看向他的眼裏滿是憐憫,卻始終沒有動作。
小諾的靈魂窩在我懷裏,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我的表情。
“姨姨心疼了嗎?”
我低頭,輕輕碰了碰他身上猙獰的傷口,不知該怎麼回答。
自己的死,我從來沒有怪過程澈。
我恨自己的擰巴,自卑,沒能早些表達心意,看清程滿的人品。
可現在我們之間橫亙着的,是小諾的命。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程澈還在哭,任誰來勸都沒用。
衆人七嘴八舌勸他讓我入土爲安時,陳語出現了。
在我接手姐姐漁船前,我們就是好姐妹,看到她和警察推開門,我鬆了口氣。
“夠了!”陳語扯開她,“如果耽誤警察辦案查清若霜的死因,那才是真的對不起她。”
她視線在男人臉上轉了轉,“你現在最該做的,是聯系程滿。”
程澈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警察上前一步,“程先生,我們懷疑秦若霜女生的死,和你弟弟程滿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