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歲安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還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剛才那個吻的激烈程度遠超預期。
程烈失控時的樣子,和她印象中那個冷靜自持的保鏢判若兩人。
指尖無意識地撫過鎖骨,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些許觸感。
她突然有點懊惱,又隱約鬆了口氣。
反正.......機會多的是。
寧歲安摸出手機,給程烈發了條消息:【程哥哥~今晚只能麻煩你自己解決了哦 (笑臉)】
緊接着,附帶一張性感鎖骨照片:【哼,某人技術有待提高,都弄疼我了。】
最後補了句:【照片送你啦。早點休息,別太勞累哦,夢裏見~~】
程烈走出浴室,看到寧歲安發來的照片——精致的鎖骨上面還留着未消的曖昧紅痕。
他手指一緊,猛地將手機扔到床上,重重吐出一口氣。
剛壓下的燥熱又卷土重來......
程烈煩躁地抓了抓短發。
怪今晚太熱,怪浴室水不夠冷,怪她該死的撩撥......
反正,就是不肯承認怪自己定力不足。
----
寧歲安就讀的這所貴族學校與普通大學不同,課程安排相對自由。
她沒有早八的必修課,也不用每天去學校,主要課程只有每周三節的舞蹈和繪畫。
次日天剛亮,程烈就起床去晨跑了。
寧歲安的課都在下午,程烈起這麼早自然不是爲了叫她,但確實和她脫不了幹系。
他失眠了。
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但卻反常地精神。
晨跑回來時,張嬸正在廚房忙活着:“程保鏢,這麼早就去跑步了?”
程烈點頭示意,正要上樓又折返到廚房,自顧自煮了杯咖啡。
張嬸見狀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愛空腹喝咖啡,這樣多傷胃。”邊說邊利落地架鍋點火,“等着,給你煎兩個荷包蛋墊墊。”
程烈難得露出笑意:“麻煩張嬸了。”
張嬸把煎蛋裝盤,突然開口:“給大小姐當保鏢,沒少受氣吧?”
程烈接過盤子:“還好。”
“小姐從小被老爺寵壞了。”張嬸擦了擦手,眼裏帶着懷念,“三歲時要月亮,老爺真給她弄了個水晶月亮燈。”
“您在寧家很多年了?”程烈順勢問道。
“可不是,”張嬸笑起來,“大小姐出生時我就在了。那時候老爺太太還在......”她突然收住話頭,笑了笑,“煎蛋要涼了,快吃吧。”
程烈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能問問,大小姐的父親是怎麼過世的嗎?”
張嬸欲言又止。
“那天大小姐喝醉後,一直喊爸爸....”他解釋,“如果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是車禍。”張嬸嘆了口氣,“四年前的事了,老爺去機場路上遇到暴雨,車子打滑撞上了護欄......”她聲音低了下來,“那天本來是要帶大小姐去法國看畫展的。”
“後來呢?”
“大小姐醒來後,把自己反鎖在畫室整整一個月,”張嬸搖搖頭,“畫的全是老爺和太太的肖像。後來少爺實在擔心,就讓人強行把門撬開了。”
程烈低聲問:“是因爲打擊太大?”
“是自責!”張嬸嘆息,“那年大小姐剛初中畢業,非鬧着要去法國看畫展。老爺太太最寵她,就答應陪她一起去。”
“出事的時候,老爺把大小姐護在懷裏,她只受了輕傷.....”張嬸聲音越來越輕,“可老爺太太都沒能救回來。”
她抹了抹眼角:“大小姐總覺得,要不是她非要去看畫展,老爺太太就不會.......”
程烈聽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低頭盯着咖啡杯裏晃動的倒影,突然就明白了爲什麼寧歲安醉酒後會哭着喊爸爸,爲什麼會那麼依賴寧遠。
“張嬸,多謝。”程烈洗淨咖啡杯掛好,轉身上樓。
剛到二樓拐角,迎面撞見寧遠。
對方挑眉打量他汗溼的運動服:“這麼自律?”
程烈看了他一眼,總不能說是因爲你妹妹睡不着吧。
他只點頭道:“要出門?”
“嗯,”寧遠點頭,“這可能要出去幾天,安安就麻煩你了。”
寧歲安睡到九點多才醒,下樓時發現客廳只有程烈。
“我哥呢?”她拉開餐椅。
“出遠門了。”程烈遞過牛奶。
寧歲安撇嘴,悶頭戳着煎蛋:“工作,工作,又是工作......”
她抬眼瞥見他眼下的淡青,突然壞笑,“你昨晚沒睡好?該不會是看我的照片失眠了吧?”
程烈面無表情。
“中午我要去‘香榭’吃飯,”她晃着腿跟他說,“提前訂好位置。”
“嗯。”
磨蹭到快十二點,寧歲安才慢吞吞上樓換衣服出門。
車裏,寧歲安歪頭看向駕駛座的程烈:“程保鏢,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看我照片失眠了?”
程烈啓動車子:“沒有。”
她突然按住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你這樣~~算不算疲勞駕駛啊?”
程烈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膝上:“再耽誤時間,你下午的舞蹈課該遲到了。”
寧歲安撇嘴:“沒勁。”
這人白天晚上怎麼跟雙重人格似的。
車子駛出寧公館,寧歲安側過身湊近:“昨晚某人可是主動吻了我呢。”她豎起兩根手指晃了晃,“兩次哦~~。”
程烈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緊:“是嗎?忘了。”
“想耍賴?”她指尖勾開一點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紅痕,“證據可都留着呢。”
“昨晚是意外,以後不會了。”程烈目視前方,語氣平靜,“以後別隨隨便便進我的房間了,不合適。”
寧歲安輕哼一聲,指尖故意劃過他握方向盤的手:“裝什麼正經?昨晚失控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哦~”
程烈抽回手,聲音驟冷:“大小姐,請自重。”
“不自重你又能怎樣?”她歪頭挑釁,指尖再次在他手背上畫圈,“再失控一次給我看看?”
程烈握緊方向盤:“別鬧,會出車禍。”
‘車禍’兩個字像按了暫停鍵,寧歲安瞬間安靜下來。
程烈猛然想起早上張嬸的話,心頭一緊:“對不起,我......”
“開快點,”她開聲打斷,聲音冰冷,“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