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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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婚紗，她只在結婚時穿了一次，後來一直放在衣帽間最裏面，小心翼翼的保存。
老屋子被燒，這是最後一件有關母親的東西了。
林以棠幾乎是一步跨過兩三階樓梯，瞬間來到明舒苒面前。
“脫下來！誰準你動的？給我脫下來！”
她緊緊攥着明舒苒的胳膊，那上面的刀傷疤痕已經淡到快要看不見。
明舒苒掙扎兩下，卻完全掙不開。
她故作委屈，看向許江樹，可憐巴巴的求助。
“江樹哥哥，我只是偶然看到這件婚紗，覺得很漂亮而已......我還想穿着它去拍照，在生日會上用呢。”
“以棠姐怎麼這麼小氣，連一件衣服也舍不得，不過我還是會邀請你來參加生日會的。”
林以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她加重手上的力氣，攥的很緊。
“我不感興趣！知道我舍不得還不趕緊脫下來，再動我的東西，小心我像宰牛一樣砍了你的胳膊！”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講話，可這件婚紗對她意義非凡，更何況自己馬上就要徹底離開，已經沒必要給他們好臉了。
或許是她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明舒苒抖了一下，眼淚從眼眶涌出來。
“以棠姐，我還以爲如果救過江樹哥哥，這點小小的要求你會答應呢，原來江樹哥哥在你心裏也沒那麼重要，那我就脫下來吧......”
聽了這話，許江樹才重新有了動作，他緩步走下來蹙眉命令。
“棠棠，難道我還比不上一件婚紗？她喜歡就給她吧，我讓設計師重新給你設計。”
雖然早就猜到他可能已經忘記這件婚紗的意義，可聽他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林以棠心中還是難免泛起一陣苦澀。
她什麼都讓步了，葬禮、遺物、老屋子和各種栽贓。
這件婚紗，她不想再拱手讓人了。
林以棠緩慢而堅定的搖頭，輕聲吐出一個“不”字。
許江樹已經有些不耐煩，他伸出手準備拽開林以棠。
可即將碰到的瞬間，明舒苒被林以棠抓住的胳膊猛然揚起，接着便不受控制的後仰。
變化就在一刹那，誰也沒反應過來。
林以棠下意識伸手去抓，卻來不及觸碰到。
一聲驚叫中，明舒苒滾下樓梯，索性沒幾階就是平台，摔得不重。
可那淒慘的哭喊聲聽起來卻像遭受了極大的痛苦，許江樹亂了陣腳，慌忙去扶。
只剩林以棠低頭站在樓梯上，表情看不出悲喜。
如果沒記錯，剛剛明舒苒是故意揚起那只被她抓着的胳膊，看起來就像被人甩出去的一樣。
果然，下一秒明舒苒就喊叫起來控訴：“以棠姐，不舍得婚紗，我脫下來就是，爲什麼要下這樣的狠手？”
林以棠猛然抬頭，對，婚紗。
她看向被扶起來倚靠在許江樹懷裏的明舒苒，她身上的婚紗已經被撕破扯爛，上面沾染着髒污的牆灰，仿佛被蒙塵的明珠。
而許江樹嫌惡的暴力撕掉已經破爛耷拉下來的繁復裙擺，打橫抱起明舒苒。
他聲音冷的可怕，對待血仇也不過如此了。
“林以棠，看來你是學不乖了，來人，給夫人上家法，關進地下室慢慢反省！”
說完，他抱着明舒苒轉身大步離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明舒苒挑眉和林以棠對視，露出了一個極爲挑釁的笑。
她呆愣地看向地板上的一團破布，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動彈不得。
直到保鏢上來將她帶走，林以棠才反應過來似的。
她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傭人將那團婚紗點燃，燒的灰都不剩。
許家的家法她見過，幾個手下跪在地上被亂棍揮打時，許江樹用盡了這輩子的溫柔捂住她眼睛，說他永遠不會用家法對付她。
可現在，林以棠正被按在地上，鐵棍雨點般落下，背上血肉模糊，整件衣服都被染紅，嘴唇被咬出血，她臉色慘白，猶如將死的鬼魅。
但直到痛到麻木，她也沒發出一點聲音，落下一滴淚。
她甚至有些希望，自己被打死在亂棍之下。
父母都已離世，許江樹也縱容着明舒苒毀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她想一死了之，可抱在懷裏的離婚協議書提醒她，還有林暖。
只剩兩天，她不能把妹妹獨留在這個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