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清妍再睜開眼，眼前是潔白冰冷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尖，提醒着她身在何處。
額角傳來陣陣鈍痛，比傷口更痛的，是心口那片荒蕪的冰涼。
她一閉上眼，眼前就浮現出許嘉木毫不猶豫推搡她的那股狠勁，還有他抱起宋相思時那焦灼緊張的側臉......
最後那句輕飄飄的“你自己處理一下”，更是像一把把鈍刀，在她心上反復切割。
曾幾何時，那個男人也曾將她視若珍寶。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摩天輪的光影突然撞進腦海。
那是他們確定關系後不久，她的第一個生日，許嘉木帶她去坐摩天輪。
當摩天輪升至最高點，整個城市的燈火都在腳下鋪陳開來時，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勝過窗外的漫天星辰。
“妍妍，”
他的聲音溫柔又鄭重，對沈清妍一字一句的承諾道，
“以後有我許嘉木在，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我會永遠保護你，把你放在第一位，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那時，他眼底的真誠和愛意，幾乎要將她融化。
她信了，全心全意地愛上了他。
可......永遠保護？
放在第一位？
沈清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自嘲地笑了笑。
笑容牽動了額角的傷口，帶來一絲刺痛，卻遠不及心死帶來的麻木。
原來所謂的永遠，如此短暫。
所謂的第一位，在他那位楚楚可憐的小媽宋相思面前，更是如此不堪一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酸澀，掀開身上的白色被子，準備起身。
虛弱的身體有些搖晃，但她強撐着坐了起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隱約傳來了對話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裏，卻清晰地穿透了門板。
是宋相思那慣有的、帶着幾分嬌弱和委屈的聲音。
“嘉木，你還是趕緊進去看看清妍吧......我真的很擔心她。雖然她推我的時候是凶了點，還扯我的佛珠，但我畢竟沒什麼大事，可她流了那麼多血......”
“跟你沒關系！”
許嘉木打斷了她，語氣斬釘截鐵，
“相思姐，你別再自責了，這事本就不該怪你。”
“是她這幾年讓我慣的越發蠻橫，不知所謂了......幸好你沒受傷。”
“走吧，我送你回病房休息，你臉色還很差。”
接着又響起來了宋相思的聲音，軟得像要哭出來似的。
“可是嘉木......”
“之前醫生說我還需要補，那紫河車......清妍她......”
“我知道。”
許嘉木柔聲哄道，
“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要是實在找不到，大不了，我再讓沈清妍懷個孩子，就是要委屈你多等些時日......”
“咚——”
聽着那兩人的謀劃，沈清妍怒火攻心竟失手打翻了床頭的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