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姜芮裹緊鬥篷，跟隨顧清羽穿過軍營。士兵們神色凝重，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和藥草混合的氣味。
"就在前面。"顧清羽壓低聲音，"毒素已經蔓延到心脈，軍醫說...撐不過今晚了。"
姜芮咬緊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三天三夜的疾馳，她幾乎沒合過眼，全靠靈泉水撐着。現在終於到了，卻害怕看到那個場景。
主帥營帳外站着幾名親兵，見到顧清羽立刻行禮。掀開帳簾的瞬間，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姜芮的視線立刻鎖定在中央床榻上——秦戰躺在那裏，面色灰白，嘴唇泛紫，胸口纏着的繃帶已被血浸透。
"箭上有劇毒。"一位年邁軍醫搖頭，"老夫行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毒素。"
姜芮強忍淚水，走到床前。秦戰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額頭滾燙。她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曾經溫暖有力的大手現在冰冷得像塊石頭。
"我需要單獨爲他診治。"姜芮聲音嘶啞。
軍醫猶豫地看向顧清羽，後者點頭："姜...姜大夫醫術高明，或許有辦法。"
待衆人退出，姜芮立刻從空間取出濃縮的靈泉水，小心滴入秦戰口中。然後她解開繃帶，檢查傷口——箭傷在左胸，離心髒只有寸許，傷口周圍已經發黑潰爛。
"堅持住..."姜芮將靈泉水直接倒在傷口上，黑血立刻涌出，但很快轉爲鮮紅。秦戰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一刻鍾過去了，秦戰的情況似乎穩定了些，但並未明顯好轉。姜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靈泉竟然不能完全解毒！
"怎麼會..."她再次檢查傷口，發現深處仍有黑色絲狀物纏繞在肌肉上，像活物一般蠕動。
帳外突然傳來嘈雜聲，接着是顧清羽的厲喝："站住！世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奉三皇子之命，查看秦將軍傷勢！"一個陌生聲音強硬回應。
姜芮心頭一緊，立刻觸碰手腕胎記，帶着秦戰一起進入空間。這是她第一次嚐試帶昏迷的人進入，消耗極大，剛進來就一陣眩暈，跪倒在靈泉邊。
空間裏，靈泉劇烈翻騰，蓮花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秦戰的身體懸浮在靈泉上方，黑色的毒素一絲絲被抽出，吸入蓮花的根部。
"這是...在淨化毒素？"姜芮驚訝地看着這一幕。
突然，秦戰胸前的玉佩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裂開一道縫隙。與此同時，姜芮懷中的那塊也同時震動起來。她連忙取出玉佩，發現上面浮現出一行小字：
"靈泉認主，生死與共。"
還沒等她細想，外界傳來顧清羽急促的呼喚："姜姑娘！他們強行闖進來了！"
姜芮不得不帶着秦戰離開空間。剛回到營帳，帳簾就被粗暴地掀開，幾名身着三皇子府服飾的侍衛闖了進來。
"奉三皇子命，接秦將軍回京療傷！"爲首的侍衛冷聲道。
顧清羽擋在床前："荒謬！將軍重傷在身，豈能長途顛簸？"
"那就由不得你了！"侍衛一揮手，幾人就要上前搶人。
姜芮悄悄將一塊玉佩塞回秦戰懷中，另一塊握在手心。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床上的秦戰突然咳嗽起來，睜開了眼睛！
"將...將軍醒了！"軍醫驚呼。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秦戰雖然虛弱，但眼神銳利如刀："三皇子...好大的膽子，敢動本將的人？"
"將軍誤會了..."侍衛首領額頭冒汗，"三殿下只是關心..."
"滾！"秦戰厲喝，隨即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侍衛們悻悻退去，但姜芮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退卻。三皇子不會善罷甘休。
待帳內只剩他們三人，秦戰虛弱地握住姜芮的手："你不該來...太危險了..."
"我別無選擇。"姜芮輕聲道，"靈泉能解毒，但需要時間。"
秦戰微微搖頭："邊關即將大戰...我不能倒下..."他艱難地從枕下取出一封密信，"這是...三皇子通敵的證據...必須送回京..."
顧清羽接過密信："我親自送回去。"
"不..."秦戰看向姜芮，"她回去更安全...三皇子想不到她會離開我身邊..."
姜芮心頭一震："你要我走？可你的傷..."
"靈泉水...留給我...你回去找銅牌所示之地..."秦戰的聲音越來越弱，"源頭...才是關鍵..."
姜芮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秦戰決絕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她取出幾瓶濃縮靈泉水交給顧清羽："每日三次，內服外敷。若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臨行前，姜芮再次進入空間，采集了大量藥材制成各種藥丸。靈泉似乎感應到即將分離，水面泛起不舍的漣漪。那朵蓮花更是綻放得異常豔麗，幾片花瓣自動脫落，飄入姜芮手中。
"保他平安。"姜芮輕聲道，仿佛在對靈泉說話。
離開邊關時，姜芮換上了男裝，混在顧清羽的醫隊中。一路上，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三日後，當隊伍行至一處峽谷時，埋伏的弓箭手突然從兩側山崖現身！
"小心！"顧清羽一把推開姜芮，自己卻被一支箭擦過肩膀。
箭如雨下，醫隊瞬間亂作一團。姜芮剛要觸碰胎記隱身，後頸突然遭到重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姜芮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陰暗的石室中，手腳都被鐵鏈鎖住。更糟糕的是，石室四壁光滑，沒有任何植物，她無法通過植物能量補充空間力量！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姜芮抬頭，看到三皇子站在鐵欄外，面帶冷笑。
"三殿下這是何意？"姜芮強自鎮定。
三皇子把玩着一本小冊子——那是姜芮的日記！"靈泉空間...真是神奇。若非姜薇偷看你的日記，本王還真想不到，世上竟有此等寶物。"
姜芮心頭一沉。日記裏記錄了她對空間的研究和發現，包括能力的限制和弱點！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三皇子俯下身，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交出靈泉，我饒你不死。"
"靈泉認主，不是你說要就能要的。"
"是嗎？"三皇子冷笑一聲，拍了拍手。兩名侍衛拖着一個白發老者進來，扔在地上。"這位是玄靈子道長，專門研究奇門異術。他告訴我，只要在特定地點舉行儀式，就能強行剝離靈泉。"
老者抬頭看向姜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姜芮心頭一震——這老者手腕上，竟有一個與她極爲相似的蓮花印記！
"你..."
"小姑娘。"老者沙啞開口，"靈泉選主，千年一輪回。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三皇子不耐煩地打斷："夠了！姜芮，給你三天考慮。交出不殺，否則..."他湊近姜芮耳邊，"你父親和秦戰的性命，可就難保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將老者也帶走了。石室重歸黑暗，只留下姜芮一人。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的小窗透進一縷月光。姜芮嚐試各種方法，都無法掙脫鐵鏈。更糟的是，沒有植物能量補充，她的空間能力越來越弱，幾乎無法感知到靈泉的存在。
就在絕望之際，石室角落突然傳來輕微的刮擦聲。接着，一塊磚石被悄悄移開，露出一個小洞。老者的臉出現在洞口：
"姑娘，時間不多了。聽好，靈泉並非單純的寶物，它與你的靈魂綁定。三皇子想用邪術剝離，只會兩敗俱傷。"
"你是誰？爲什麼幫我？"姜芮警惕地問。
"我曾是上一任靈泉之主。"老者露出苦澀的笑容，"三十年前被三皇子所擒，僥幸逃脫卻失去靈泉。現在，它選擇了你。"
姜芮瞪大眼睛："那我的胎記..."
"不是天生的。"老者點頭，"靈泉認主時會自然形成印記。但你的情況特殊...有人刻意在你嬰兒時期就烙下印記，引導靈泉選擇你。"
這個信息如同晴天霹靂。姜芮一直以爲自己是偶然穿越，沒想到從出生就被算計！
"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
"皇室秘辛..."老者剛要解釋，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他匆忙塞給姜芮一小包東西："藏在舌下，能暫時恢復靈泉感應。記住，月圓之夜，靈泉力量最強..."
磚石剛復位，牢門就被打開了。三皇子帶着侍衛進來，看到姜芮的樣子冷笑："考慮得如何了？"
姜芮抬起頭，眼中閃爍着決絕的光芒："我有個條件。"
"說。"
"放了我父親，保證不傷害秦戰。否則，我寧可自盡，讓靈泉永遠消失。"姜芮一字一頓地說。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笑了："可以。不過在那之前..."他一揮手，侍衛上前按住姜芮，強行給她灌下一碗苦澀的藥水。
"這'鎖靈散'會讓你暫時無法使用靈泉。"三皇子冷笑道，"明日月圓，儀式準時開始。你最好祈禱一切順利，否則..."他沒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藥水下肚，姜芮立刻感到與空間的聯系被切斷了。她強忍驚慌，假裝藥效發作昏睡過去。等三皇子等人離開後，她立刻將老者給的藥包含在舌下——一股清涼之意擴散開來，被切斷的聯系微微恢復了一些，但極其微弱。
"一定要撐住..."姜芮在心中默念，同時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必須想辦法在儀式前恢復力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邊關軍營。秦戰突然從病榻上驚坐而起，胸前的玉佩毫無預兆地碎裂開來！
"姜芮..."他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她有危險！"
不顧軍醫阻攔，秦戰強撐着起身："備馬！我要回京！"
"將軍！您的傷...而且軍令..."
"去他的軍令！"秦戰厲喝，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立刻集結親衛隊，秘密回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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