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紋短裙女結結巴巴地說：
“五十歲？……我這最大的也就三十九……沒這麼大的啊……”
李星河聞言，臉上的那點玩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輕輕“哦”了一聲，隨即眼神驟然銳利，帶着一種嚴厲警告，冷冷地掃了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終於明白什麼意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了手：“切，裝什麼清高。”
市裏的社會風氣尚且如此混亂，那自己即將奔赴的那個國家級貧困縣，已經過去29年了，早已在印象中模糊，難道會更加混亂？
當務之急，是找個安全，幹淨的地方落腳。
他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廣場對面掛着“臨水賓館”的建築上。
那是臨水市政府的招待所，也是目前看起來最正規的住宿點。
李星河開好房間，用冰冷的自來水草草洗漱了一番。
長達十個小時顛簸的疲憊感涌了上來。
他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脫，幾乎是沾着枕頭就陷入了眠。
第二天清晨，窗外嘈雜的聲音將李星河喚醒，他起身，換上一身幹淨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
在街邊一家規模稍大的商店，仔細挑選了幾樣禮物。禮物不算貴重，但符合拜訪長輩的禮節。
根據伯父李國強給的地址，他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七拐八繞，來到一片綠樹成蔭的住宅區。
這裏多是獨門獨院的小樓，一看就是機關幹部的住所。
他在一棟帶着小院，爬滿綠藤的二層小樓前停下，核對了一下門牌號，整理了一下衣領，按響了門鈴。
很快，一個穿着樸素、系着圍裙的中年婦女開了門，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誰？”
“您好，請問周明遠市長在家嗎？我是李星河，從沙市來的，李國強是我伯父。”李星河禮貌地說明來意。
婦女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換上熱情的笑容：“哦，是星河啊，快請進，周市長在家正等着你呢！”她側身讓開。
李星河剛走進小院，一個身材中等、穿着白色短袖襯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經從客廳裏迎了出來。
他臉上帶着熱情的笑容，幾步就走了過來，主動伸出了手。
“星河，你就是星河吧？終於見到你了，你伯父可是把你誇得跟朵花一樣，快進來坐。”周明遠的聲音洪亮有力，帶着一種長輩特有的親切和爽朗，用力地握住了李星河的手。
李星河連忙微微躬身：“周市長好，冒昧打擾你了！”
“哎，叫什麼市長，叫周伯伯！”周明遠佯裝不悅地擺擺手，拉着李星河的手就往客廳裏走，“我和你伯父，那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他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別見外。”
客廳布置得簡潔而雅致，牆上掛着幾幅字畫，顯示出主人的品味。
周明遠熱情地招呼李星河在沙發上坐下，親自泡了一杯熱茶。
“你伯父昨天特意給我打了電話，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了。”周明遠坐在李星河對面的沙發上，眼神裏充滿了贊賞：
“了不起啊，星河，中大畢業的高材生，主動要求去新縣，現在像你這樣願意扎根基層的年輕人，可越來越少了！”
面對這位位高權重的常務副市長熱情贊譽，李星河保持着謙遜：“周伯伯過獎了，我只是覺得，在哪裏都是爲國家，爲人民做貢獻。基層更需要人，也更鍛煉人。”
“說得好！”周明遠眼中贊賞之色更濃，“年紀輕輕，就有這份覺悟和胸懷，難得，難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星河啊，”周明遠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着李星河，語氣變得凝重，“既然你選擇了去新縣，那有些話，我就必須跟你交個底。”
李星河心中一凜：“周伯伯，請講。”
周明遠緩緩說道：“新縣那個地方，不是一般的困難。它是我們臨水市最偏遠的縣，也是省裏掛了號的國家級貧困縣。”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的數字：
“去年，全縣的財政收入，你知道是多少嗎？”周明遠伸出兩根手指，又比了個八的手勢，“兩千八百萬！”
緊接着，他又伸出七根手指：“可全縣的財政支出呢？七千二百萬！”
“兩千八百萬收入，七千二百萬支出？”上一世李星河到達新縣時，情場、事業雙重示意，根本無心工作。只知道新縣窮，但並不知道會窮到如此地步！
缺口四千四百萬！這哪裏是困難？簡直是財政上的無底洞！
“對，就是這麼大的缺口。”周明遠重重地點點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全靠國家和省裏的專項補助在撐着，寅吃卯糧，拆東牆補西牆。就這還經常發不出工資，拖欠教師、醫生、基層幹部的工資是常有的事，信訪不斷，矛盾重重！”
周明遠看着李星河震驚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星河，你去了，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李星河迎上周明遠審視的目光，眼神堅定：“周伯伯，我明白。既然選擇了去，我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好，有這份決心就好！”周明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
“你伯父和我打了招呼，我也跟新縣那邊的同志聯系過了。縣委書記楊志堅同志，是老同志了，他爲人很正派，黨性原則強。”
他意味深長地看着李星河：“你去了之後，暫時不直接進其他部門。楊書記那邊缺個得力的聯絡員，你先去他身邊工作一段時間。”
李星河立刻明白了周明遠的用意。
這是伯父和周市長在爲他鋪路，讓他能站在更高的起點上了解新縣全局，同時也能得到縣委書記的親自培養。
他鄭重地點點頭：“謝謝周伯伯的安排，我一定珍惜這個機會，努力做好楊書記的聯絡員工作。”
“嗯！”周明遠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我相信你能行，楊書記最欣賞有能力，肯吃苦的年輕人。”
看看牆上的掛鍾，時間已近中午。
（作者：大荒野）：先找一個能罩得住的後台，常務副市長的級別可還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