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時專門照顧爺爺奶奶的管家東叔快步走了過來，葉朗清煩躁地擺了擺手，「東叔，如果你也是要來騙我兒子死了的話，就閉嘴吧，我不會信的。」

管家東叔眼裏閃過一言難盡的神色，還是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少爺，這次不是小寶出事了，是您的爺爺奶奶心梗住院了，您有空的話過來看看。」

葉朗清匆匆趕到特護病房，剛一推開門，一個玻璃杯瞬間砸過來，在門框上炸開。

戴着呼吸機的爺爺恨不得把他撕碎：

「你這個害死自己兒子的畜生，還有臉來見我？滾！」

監控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管家見狀連忙上前安撫爺爺，「老爺，人死不能復生，您節哀啊。」

葉朗清依舊搞不清楚狀況，憋悶了兩天的鬱氣再也控制不住：

「你們是不是有病，我都來醫院確認過，我兒子根本沒來過，更沒有就診記錄！」

「只是在花園待幾個小時而已，他能怎麼死？難道真的被蜜蜂咬死了嗎？」

爺爺驟然瞪大的雙眼溢滿了失望，隨後頹敗地摔回病床上，無力地命令管家，「東叔，你去給他說。」

管家嘆了口氣，「小寶確實是被蜜蜂蜇死的，只是私人醫生和120趕到的時候都太晚了，所以夫人直接帶着他去了殯儀館。」

像是怕葉朗清還不信，管家打開了電視，播放起前天的監控錄像。

葉朗清總算看到兒子費力挖第一個坑的時候，就被蜜蜂蟄了小腿。

奇怪的是，平時最怕的蜜蜂的兒子這次不哭也不鬧，眼睛紅紅地看了一眼傷口後，咬着牙繼續挖坑，歪歪扭扭地插上玫瑰苗，想埋起來。

葉朗清記起，那時候自己不相信林月玲說辭的原因就是這個，兒子不哭不鬧。

所以他覺得，是林月玲心疼孩子，故意鬧事的。

爺爺痛心疾首，「小寶爲了讓你開心，連哭都不敢哭，你看看你是怎麼做爸爸的！」

葉朗清踉蹌了下，歪倒在牆壁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看見兒子身上的紅疹蔓延得越來越大，過敏越來越嚴重，突然就倒在地上抽搐了。

他知道，那是過敏性休克，兒子第一次出事的時候，他嚇得在祠堂裏祈求了一夜，求兒子平安。

而這次...... 葉朗清卻置若罔聞，擁着兒子最討厭的阿姨，爲另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買小公主裙。

只留下林月玲不顧一切地砸着鐵門。

監控錄像播到最後，是林月玲痛苦地抱着兒子的屍體慟哭，葉朗清的心也一下被揪起來，淚水無助地滑落：

「我做了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畜生！就算小寶真的做錯事情，你簡單教訓幾句不就好了嗎？爲什麼要讓他種999朵玫瑰？」

「他才六歲，會種嗎！」

「你爲了一個狐狸精，搞得自己妻離子散，值得嗎？」

又一個玻璃杯砸來，不偏不倚擊中了葉朗清的鼻子，痛得他彎下腰來，但仍在爲傅恬恬辯駁：

「爺爺，傅恬恬沒錯，而且她現在也懷了我的孩子，你要怪就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