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廢後深藏功與名，青燈古佛了塵緣
夜色深沉，後山的琴音如絲如縷，纏繞在寂靜的山林間。釋凡抱着那罐“剛剛出土”的功德白銀，循聲而去，心中既有對妙音師太的期待，也有對官府陷阱的隱隱擔憂。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處清幽的潭水邊，妙音師太（林月娥）正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對着水中的月影，輕撫古琴。她月白的僧衣在月光下仿佛流淌的牛奶，側臉線條優美，神情專注而投入，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
釋凡沒有立刻打擾，而是悄然駐足，運用新解鎖的慧眼望去。
妙音師太：淡銀色光暈，詞匯【專注】、【愉悅】、【探索】。那光暈隨着琴音微微波動，顯示出她內心的寧靜與創作的熱情。她頭頂的好感度條似乎比白天又清晰了一點點，顯示着【15/100】。
看來下午梵音貝和樂理知識的幫助，效果還在持續。釋凡心中微喜。
他靜靜聆聽，發現妙音師太彈奏的並非佛樂，而是一首旋律頗爲古雅、甚至帶有一絲宮廷樂韻味的曲子，只是其中融入了許多佛門的空靈元素，顯得別具一格。但在幾個轉折處，似乎仍有凝澀，未能完全圓融。
一曲終了，妙音師太輕嘆一聲，似乎仍不滿意。
釋凡這才走上前，輕聲道：“妙音師姐。”
妙音師太聞聲抬頭，見是釋凡，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如同月光下的優曇花悄然綻放：“釋凡師弟？這麼晚了，你怎麼會來後山？”她的語氣比白天更加柔和親近。
釋凡舉起手中的瓦罐，笑道：“小僧運氣好，又在荒地發現了點‘前輩遺澤’，正要去交給圓覺師太，聽得師姐琴音，便被吸引過來了。師姐這首曲子，似乎…別有洞天，不似尋常佛樂。”
妙音師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釋凡竟能聽出不同。她微微頷首：“師弟好耳力。此曲…乃貧尼根據一段舊時宮廷雅樂的殘譜，嚐試融入梵音意境改編而成，欲在法會上演奏。只是總覺欠缺些火候，難以將兩種韻味完美融合。”
宮廷雅樂？釋凡心中一動，這位妙音師太出家前恐怕身份不簡單。他趁機道：“小僧對音律只是略知皮毛，但覺得或許…可以嚐試用更空靈一些的指法過渡？或者，師姐可以再聽聽這個？”他再次取出了梵音貝。
妙音師太見到梵音貝，美眸一亮。
釋凡將佛元注入貝中，這次他嚐試着觀想那種“古雅”與“空靈”融合的意境。
“嗚——”
貝鳴聲響起，比白天更加悠遠深沉，音波中仿佛帶着歷史的厚重與佛門的超脫，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妙音師太嬌軀一震，閉目凝神感受。那奇妙的音波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的許多關竅！那些困擾她許久的融合難題，在這貝鳴的引導下，竟然紛紛找到了解決的方向！
【叮！交易成功！尼姑‘妙音’已接受宿主給予的‘梵音貝二次輔助聆聽勞務’。】
【萬倍返還觸發計算中……】
【計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靈韻和弦（初級）’！】
【技能說明：可小幅提升對復雜音樂的理解與融合能力，並能將自身佛元融入音律，產生特殊效果。】
【叮！與妙音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17/100）】
成了！而且返還的技能正好對應音樂融合！
妙音師太睜開眼，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師弟！你這貝寶真是…太神奇了！我…我好像明白了！”她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看向釋凡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
她當即再次撫琴，這一次，琴音流暢無比，古雅與空靈完美交融，聽得釋凡如癡如醉。
“多謝師弟！”妙音師太再次鄭重道謝，她猶豫了一下，從腕上褪下一串晶瑩剔透的玉珠手鏈，遞給釋凡，“此乃貧尼舊物，名曰‘清心鏈’，有微弱的靜心凝神之效。師弟屢次相助，貧尼無以爲報，此物便贈予師弟，聊表心意。”
又是反向交易！釋凡連忙接過。
【叮！檢測到宿主接受尼姑‘妙音’給予的‘清心鏈*1’。】
【萬倍返還觸發計算中……】
【計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定魂珠’*10000顆！】
【備注：蘊含安定神魂力量的寶珠，可用於煉制法器、布置靜心陣法或直接佩戴，抵御神魂攻擊效果顯著。】
【叮！與妙音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8/100）】
定魂珠！聽起來就是好東西！釋凡喜不自勝，再次道謝。
與妙音師太又交流了幾句樂理，釋凡才抱着瓦罐離開。他沒有立刻去找圓覺師太，而是先回了趟西側雜院，將五錠功德白銀取出，用布包好，只留一錠在罐中——他不能一次拿出太多，以免惹人懷疑。
隨後，他來到圓覺師太的寮房外，輕輕叩門。
門開，圓覺師太見到是釋凡，尤其是看到他懷裏的瓦罐，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師弟…這…這難道…”
釋凡將瓦罐遞過去，壓低聲音：“師太，小僧僥幸，又找到一些。只是這次不多，只有一錠，但或許能暫解燃眉之急。”他故意說得艱難。
圓覺師太接過瓦罐，看到那錠瑩潤的銀子，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一錠也好！一錠也好！多謝師弟！真是…真是佛祖保佑！”她看着釋凡，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依賴（淡黃色光暈劇烈波動，【感激】、【希望】詞匯閃耀）。
【叮！交易成功！尼姑‘圓覺’已接受宿主給予的‘一錠功德白銀’。】
【萬倍返還觸發計算中……】
【計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功德白銀*10000兩！（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叮！與圓覺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5/100）】
雖然只給了一錠，但返還依舊是一萬兩！而且圓覺的好感度也提升了！
“有了這錠銀子，至少能穩住差役幾日，我們再想辦法湊剩下的。”圓覺師太鬆了口氣道。
釋凡趁機將自己在官府公文和差役身上看到詭異骷髏標記以及慧眼反饋【陷阱】的事情，用比較委婉的方式告訴了圓覺師太（只說是自己偶然看到奇怪標記，心下不安）。
圓覺師太聞言，臉色也凝重起來：“竟有此事？師弟觀察入微。此事確實蹊蹺，我明日便稟明淨心師姐，需小心應對。”
提醒的目的達到，釋凡便告辭離開。
走在回雜院的路上，釋凡心情並未放鬆。銀子只是緩兵之計，真正的危機是那個未知的陷阱。
正當他經過一片偏僻的殿宇時，忽然聽到一陣極輕微的、金鐵交擊的摩擦聲，以及壓抑的喘息聲！
這聲音…絕非誦經念佛！
釋凡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摸到殿宇的窗下，透過縫隙向內望去。
只見昏暗的佛殿內，一個身影正在月光下輾轉騰挪，手中…赫然握着一柄軟劍！
那身影劍法凌厲，身姿矯健，雖然穿着僧衣，但一招一式間充滿了殺伐果斷的氣息，與佛門的慈悲寧靜格格不入！更令人震驚的是，她身上隱隱透出的能量波動，遠超過鍛體境，甚至可能超過了開元境！
釋凡慧眼急望！
那身影：暗金色光暈，詞匯【警惕】、【演練】、【隱藏】、【殺意】。那光暈的顏色和蘊含的詞匯，與其他尼姑截然不同！
就在這時，那身影似乎練到了關鍵處，劍尖猛地一抖，挽出一個凌厲的劍花，身體隨之旋轉，面龐恰好對準了窗戶方向！
月光照亮了她的臉。
釋凡呼吸猛地一窒！
這是一張極其美麗卻冰冷如霜的臉龐，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眉宇間帶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嚴和一絲難以磨滅的憂鬱。最讓釋凡震驚的是，他認得這張臉！
或者說，整個大周朝，恐怕很少有人不認得這張臉——盡管她如今鉛華洗盡，身着緇衣！
她是姬如月！當朝廢後！三年前因卷入巫蠱案而被廢黜後位，據說被打入冷宮後鬱鬱而終，沒想到…竟然在這妙諦庵中出家爲尼？！
釋凡的心髒狂跳起來！廢後居然在這裏！而且還在深夜偷偷練劍！她一身修爲從何而來？她想幹什麼？
就在他震驚失神的瞬間，殿內的姬如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如電般射向窗戶，厲喝道：“誰？！”
一道凌厲的劍氣隔空劈來！
釋凡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一滾！
“嗤啦！”窗戶紙被劍氣撕裂！若非他躲得快，恐怕已然受傷！
“不好！”釋凡想也不想，拔腿就往自己的雜院跑！身後傳來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被抓住！窺探廢後秘密，絕對是殺身之禍！
他拼命狂奔，將輕身術和那點微薄佛元運轉到極致！幸好他的雜院本就偏僻，距離不遠！
就在他幾乎要沖到院門時，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釋凡咬牙，猛地從系統空間裏抓出一把東西，看也不看就向後撒去——正是之前返還的那些“千斤墜”符籙和“清泉符”！
噗噗噗！
符籙激發，效果亂七八糟！有的化作一團水霧，有的產生一股向下的拉扯力！
身後追來的姬如月顯然沒料到這種手段，腳步一滯，雖然這些低級符籙對她影響不大，但終究被阻攔了刹那！
就這刹那功夫，釋凡如同泥鰍般鑽進了自己的雜院，“砰”地關上房門，背靠着門板大口喘氣，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
門外，腳步聲停住。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強行闖入。但一股冰冷的、充滿警告意味的殺意籠罩住了整個雜院，久久不散。
釋凡冷汗溼透了僧衣。他知道，自己恐怕被這位深藏不露的廢後師太盯上了！
過了許久，那股殺意才緩緩退去。
釋凡癱坐在地，後怕不已。他仔細回想，才記起名錄上似乎並沒有“姬如月”這個名字或對應法號。她是偷偷潛藏於此？還是用了化名？
他忽然想起那晚夜探的了塵師太（吳素衣），了塵當時的神色復雜，莫非…她也知道姬如月的存在？甚至…有所關聯？
這妙諦庵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廢後姬如月、神秘的骷髏標記、官府的陷阱……種種謎團交織在一起，讓釋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但同時，一股莫名的興奮也涌上心頭。危機意味着機遇！如果能想辦法與這位廢後“交易”……那返還的獎勵恐怕難以想象！
只是，這無異於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這一夜，釋凡失眠了。他聽着窗外細微的風聲，總覺得有一雙冰冷的美眸在暗處盯着他。
直到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釋凡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打開門，門外站着的是圓覺師太和…一臉寒霜的了塵師太（吳素衣）！
了塵師太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釋凡：“釋凡師弟，昨夜亥時三刻至子時初，你在何處？做了何事？”
釋凡心中咯噔一下，來了！廢後果然發難了！只是她自己不出面，而是通過了的了塵師太來查問！
圓覺師太在一旁打圓場：“了塵師妹，只是例行問問，昨夜庵內似乎有些異動…”
釋凡強作鎮定，心思電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委屈：“回師太，小僧昨夜先去後山聽了會兒妙音師姐彈琴，然後便回房睡了。可是出了什麼事？”他絕口不提發現銀子和遇到姬如月的事。
了塵師太死死盯着他，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釋凡運轉起新得到的“真言術”（初級），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顯得更加真誠無辜。
也許是真言術起了微弱效果，也許是了塵師太沒有確鑿證據，她盯了釋凡半晌，才冷冷道：“無事。只是望師弟牢記庵規，安分守己，莫要夜遊滋事，窺探不該窺探之物！”最後一句，已是明顯的警告。
【叮！與了塵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5/100）】
好感度直接暴跌！釋凡心中苦笑，面上卻恭敬道：“小僧謹記師太教誨。”
了塵師太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圓覺師太鬆了口氣，對釋凡歉意地笑了笑：“師弟莫怪，了塵師妹她…性子嚴苛了些，也是爲庵內清淨着想。”她似乎並不知道內情。
送走圓覺師太，釋凡關上門，臉色沉了下來。
姬如月、了塵…這條線太過危險，暫時絕不能碰。
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官府的麻煩。
他想起昨夜慧覺師太說會查閱典籍，便決定再去經閣打探一下消息。
來到經閣，卻發現只有無垢師太（張雲裳）一人在安靜地擦拭書架。慧覺師太並不在。
“無垢師姐。”釋凡打招呼。
無垢師太抬起頭，見到是釋凡，純淨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淺淺的笑意（淡白色光暈，詞匯【平靜】、【友善】）：“釋凡師弟，早。慧覺師叔一早便被淨心師叔請去了，似乎有要事商議。”
被淨心師太請去了？看來官府的事情已經引起了高層重視。
釋凡心中稍安，又看向無垢師太。這位師姐心思純淨，或許能換個角度打探點消息？
他幫忙擦拭着書架，狀似無意地問道：“無垢師姐，你在庵中時間長，可曾聽說過…嗯…就是有些官差或者外人，身上會帶着一些奇怪的標記？比如…像骨頭一樣的圖案？”
無垢師太偏着頭，認真地想了想，緩緩搖頭：“未曾留意。師父常教導我們，紅塵俗相，皆是虛妄，不必過於掛懷。”她的回答充滿了佛理，但也表明她確實不知。
釋凡暗嘆，果然問不出什麼。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無垢師太忽然輕輕“啊”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淺藍色的、繡着雲紋的小香囊，遞給釋凡：“師弟，這個給你。”
釋凡一愣：“這是？”
“這是我昨日無事時縫制的，”無垢師太聲音輕柔，“裏面放了些安神的幹花。我看師弟似乎…有些心神不寧，這個或許能幫到你。”她心思細膩，竟然察覺到了釋凡隱藏的焦慮。
【叮！檢測到宿主接受尼姑‘無垢’給予的‘安神香囊*1’。】
【萬倍返還觸發計算中……】
【計算完畢！恭喜宿主，獲得：‘清心明神陣盤’*10000個！】
【備注：小型便攜陣盤，激發後可形成小範圍領域，大幅提升靜心凝神效果，抵御外魔侵擾。】
【叮！與無垢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3/100）】
又是一件好東西！這無垢師太簡直就是個福星！
釋凡心中溫暖，接過香囊，真誠道謝：“多謝師姐關心。”
聞着那淡淡的、令人安神的香氣，釋凡焦躁的心情確實平復了不少。
離開經閣，釋凡思索着下一步。經閣這條路暫時沒進展，或許該從差役本身入手？那兩個差役肯定還會再來…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淨心師太和慧覺師太從遠處走來，兩人面色凝重，低聲交談着。
釋凡連忙上前行禮：“淨心師太，慧覺師太。”
兩位師太見到他，停止了交談。淨心師太看着他，目光復雜（深青色光暈，詞匯【擔憂】、【審視】、【猶豫】），慧覺師太則對他微微頷首（深藍色光暈，詞匯【沉思】、【凝重】）。
“釋凡師弟，”淨心師太緩緩開口，“你昨日所言之事…我與慧覺師妹查閱了一些卷宗，並未找到與那標記直接相關的記載。但此事確實可疑，我與慧覺師妹商議，明日會親自去一趟縣衙，打探虛實。”
她們要親自去縣衙？這太危險了！釋凡心中一急，脫口而出：“師太！此事恐有蹊蹺，萬一…”
淨心師太抬手打斷了他，語氣雖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意已決。妙諦庵乃清修之地，不容奸人窺伺。無論如何，也需弄個明白。”她身爲住持，自有其擔當。
釋凡心中敬佩，卻也更擔憂。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師太，可否讓小僧隨行？小僧…或許能幫上些忙，比如…辨認那標記？”他有慧眼，或許能發現更多細節。
淨心師太和慧覺師太同時看向他，眼中都閃過訝異。淨心師太沉吟片刻，最終搖了搖頭：“不妥。你身份特殊，且修爲尚淺，若有變故，恐難以應對。你安心留在庵中即可。”
說完，兩位師太便轉身離去，顯然還要繼續商議細節。
釋凡看着她們的背影，心中焦慮更甚。他知道淨心師太是爲他好，但讓他眼睜睜看着她們去冒險，他做不到！
必須想辦法做點什麼！
他眼神閃爍，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同樣神秘、甚至可能知道廢後存在、並且對他似乎有所關注的了塵師太！
或許…可以冒險從她那裏旁敲側擊一下？哪怕再次降低好感度，也要獲取信息！
下定決心，釋凡轉身，朝着了塵師太通常所在的戒律堂方向走去。
前路莫測，危機四伏，但他已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