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忐忐忑忑地摸魚摸到六點，老板卻突然通知：「來來來，大夥開個會。」
六點半，蘇晚晴發來短信：「快到了嗎？」
我只能回道：「不好意思，抱歉，今天臨時加班，要不改天？」
她回得很快：「沒事，我等你。」
那天，我心裏挺不好意思的，硬生生加了一個半小時的班。出門前，我在衛生間的鏡子前照了好久。二十五歲的自己，好像和十八歲時越來越遠了。我學會了打理發型，學會了穿搭。常年健身，讓我的身材穿衣服也更顯優勢。十八歲時的自卑和怯懦，也隨着時間和閱歷的增長，慢慢消散殆盡。
盡管如此，當真正見到蘇晚晴時，我心裏還是莫名地一陣緊張。
偌大的會所包間，只有她一個客人。雖然經常在網上看到她的照片，但時隔多年，一個鮮活的真人站在面前，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披肩，顯得溫婉又知性。褪去了少女時期的些許青澀，嘴角處淺淺的梨渦又爲她平添了幾分動人的韻味。
「嗨，蘇晚晴，好久不見。」我有些局促地打了聲招呼。
見到我時，她眼神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變化挺大的。」
「你也變漂亮了。」我回道。
「跟我出來單獨吃飯，你老婆不會生氣吧？」她莞爾一笑，微微挑了挑眉。
「沒......沒有老婆。」我尷尬地回答。
「那女朋友呢？」她目光裏帶着一絲探究和期待。
「也沒有。」我頓時感覺好沒面子，覺得自己像個三無產品似的，只好補了句，「工作太忙，沒時間談。」
「好巧，我也是。」她噙着笑意的眼神看着我，「吃點什麼？」
「都行。」
「那嚐嚐他家的佛跳牆？」
「好。」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我真是懂得如何把天聊死。
我按捺住腦子裏的諸多疑問，還是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那個錢......蘇晚晴，我不能要。」
她慢悠悠地喝着茶，說：「本來就是還你的呀，當初不是說好了嗎？」
「那只是句玩笑話，我沒當真。」我忙解釋。
「我當真了。」她抬起頭，認真地看着我，「這是你應得的，你算是我最早的天使投資人。」
「可是這錢我真的不能收......」
蘇晚晴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我：「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文員。」我被她這個突兀的轉折弄得有點懵，一時沒跟上節奏。
緩了緩情緒，我又問了句：「那......你們作家有五險一金嗎？」
她強忍着笑，嘴角彎彎地看着我，認真地回答：「沒有五險一金，沒有周末雙休，還沒有固定工資，全靠稿費。」
「呵呵，那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嘛。」
又是一陣無聲的尷尬。
幸好，此時我媽的電話拯救了我。
「阿辰啊！你三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女孩子是老師，有編制，人溫柔賢惠，下周日你去見見！」我媽那大嗓門的聲音從手機裏清晰地傳了出來。
「媽，我在忙，改天再說！」我趕緊捂着手機低聲回道。
「不行！你下周日一定要去！就在你們公司附近那個咖啡廳！」
「知道了，知道了！」我慌張地掛掉手機，尷尬地扯起一個笑，解釋道，「那個......我媽，要我去相親。」
蘇晚晴垂着眼皮，默默地夾了一塊鮑魚到我碗裏。
「對......」她輕輕應了一聲，又起身給我盛了碗湯，「江辰同學，你找對象有什麼要求嗎？」
「沒什麼要求，人好就行。」我默默喝了口湯，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蘇晚晴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口菜，輕聲開口。
我並未多想，隨口答道：「挺好的呀。」
她於是很隨意地又問了句：「那要不，咱倆試試？」
等我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時，一口湯正好卡在嗓子裏，震驚地嗆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