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家嫂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月光下,那個蹲在槐樹下,神情專注地翻看着賬本和磁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人畜無害的女記者——王雪!
她怎麼會在這裏?她挖出來的又是什麼東西?王家嫂子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家,把門插得死死的,一夜都沒敢再合眼。
而這一切,王雪似乎毫無察覺。她仔細檢查了油布包裏的東西,確認完好無損後,又小心地將其重新包好,藏進了自己的背包裏,然後才像沒事人一樣,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第七天,是張援朝和黑風的「頭七」。
村裏的老人們說,這是死者魂魄回家的日子。整個青山村的氣氛都變得異常壓抑,天色剛暗,家家戶戶都早早地關緊了門窗,生怕撞上什麼不幹淨的東西。
李富貴的別墅裏,更是燈火通明,他花大價錢請來了幾個據說是道行高深的「法師」在家裏做法事。他自己則和老婆馬麗,還有他八歲的獨生子李小寶,躲在臥室裏,哪兒也不敢去。
「富貴,我害怕......」馬麗抱着兒子,渾身發抖,「你說,他們......他們今晚真的會回來嗎?」
「胡說八道!」李富貴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強壯聲勢,「老子花了十萬塊請來的大師,什麼鬼魅魍魎都得給我滾蛋!」
話是這麼說,但他握着酒杯的手,卻抖得厲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午夜十二點的鍾聲敲響。
別墅裏靜悄悄的,除了幾個法師在客廳裏裝模作樣地念經,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李富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來錢沒白花。
然而,就在他神經剛剛放鬆下來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一直被馬麗抱在懷裏,因爲發燒而昏昏欲睡的兒子李小寶,突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童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平靜。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小手,指向了臥室裏那面空無一人的穿衣鏡。
「爸......爸......」李小寶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從喉嚨縫裏擠出來的,「你看,鏡子裏......」
「鏡子裏有什麼?別自己嚇自己!」李富貴厲聲喝道,但還是忍不住朝鏡子看去。
鏡子裏,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們一家三口的樣子,並沒有任何異常。
「什麼都沒有!你發燒燒糊塗了!」李富貴罵道。
可李小寶卻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陰森而詭異:「不......他在鏡子外面......」
他一邊笑,一邊用手指着李富貴的身後,那個空無一人的角落,一字一頓地說道:「黑色的......大狗狗......它在對你笑呢......它的牙......好白啊......」
李富貴猛地回頭!
身後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可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仿佛是從地獄裏伸出的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心髒!整個臥室的溫度,仿佛在短短幾秒鍾內,驟降到了冰點!
李富貴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兒子李小寶,正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用一種不屬於他的,沙啞而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
「李富貴...... 我回來了...... 我的老夥計...... 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