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塢的夜,被劍氣撕成碎片。
血無痕踏碎護院迷陣的瞬間,整個別院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空氣凝滯,連竹葉都停止了搖曳。他身後影衛如墨色水,將每一處出口封死,數十雙泛着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等待獵物落網的餓狼。
“林羽,林風。”血無痕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冷硬,“你們父親林震天當年也是這般倔強,可惜他選錯了路,最終葬身遺跡。你們若現在交出玉佩與信箋,我可留你們全屍。”
林羽橫劍而立,湛藍劍罡在身前凝成一道三尺高的劍牆,劍牆之上隱約有龍形虛影遊走:“血無痕,你我父親,奪我玉佩,今便要你血債血償!”
林風雙劍交叉,淡青劍光如蛛網般纏繞周身,劍尖直指血無痕:“還有,別妄想用父親的死來動搖我們——他的路,我們會走下去,而且會比他走得更遠!”
血無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冥頑不靈。影衛,結‘血影絞陣’!”
“是!”影衛們齊聲應喝,身形驟然散開,如鬼魅般繞成三圈,每圈七人,手中淬毒短刃泛着幽綠寒光,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嘶嘶”的毒瘴之聲——這正是血影幫壓箱底的合擊陣法,以毒刃與速度著稱,曾讓青雲城不少中小勢力折戟沉沙。
蘇然握緊藏在袖中的碎石,手心全是汗。他雖無修爲,卻清楚這陣法的厲害:影衛配合默契,刀光如網,一旦被纏上,就算凝脈境也難全身而退。他悄悄挪到竹林邊緣,目光掃過四周,尋找可能的逃生通道或可利用的地形。
“攻!”血無痕一聲令下,影衛陣法發動!
第一圈的七名影衛如離弦之箭沖出,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毒網,直撲林羽。林羽深吸一口氣,劍牆猛然前推,“轟”的一聲炸開,湛藍劍罡化作數道劍氣,將最前排的三名影衛斬飛。但剩餘四人借着爆炸的氣浪側身突進,刀刃直刺他肋下空門!
“哥,小心!”林風厲喝,身形如青煙般飄至林羽身側,雙劍交叉格擋,“鏘鏘”兩聲脆響,火星四濺,毒刃被劍鋒彈開,卻在林風左臂劃出一道血痕。
“林風的傷還沒好!”蘇然心頭一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瞄準一名影衛的後膝窩奮力擲去。“砰”的一聲悶響,那影衛身形一歪,陣型出現刹那紊亂。林羽抓住機會,劍罡暴漲,一劍劈向陣法銜接處,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別戀戰,先破陣眼!”林羽低喝,與林風背靠背退至竹林中央。
血無痕冷笑:“陣眼?血影絞陣沒有固定陣眼,每一名影衛都是陣的一部分,除非你們能同時斬七人!”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就試試雙生合擊!”
他看向林羽,林羽會意,兩人同時閉上眼,玉佩在蘇然懷中再次泛起紫芒,溫暖的能量如絲線般連接兩人經脈。這一次,他們不再刻意控制劍氣走向,而是任由真氣順着玉佩的牽引自然交融——林羽的厚重如山與林風的靈動如風,在紫芒中達成奇妙平衡,呼吸、心跳、劍意仿佛化作同一個節拍。
“雙生·龍卷風雷!”
兩人同時睜眼,林羽長劍高舉,劍鳴如龍吟貫耳;林風雙劍齊落,劍光如旋風席卷。湛藍劍罡與淡青劍光在半空糾纏、旋轉,竟形成一個巨大的青藍雙色漩渦,漩渦中心紫芒閃爍,將周圍空氣都抽成真空!
“這是……合擊技!”血無痕瞳孔驟縮,面具下的聲音首次出現一絲波動。
影衛們被漩渦的氣機鎖定,動作明顯遲緩,刀刃揮出時竟帶着幾分滯澀。林羽與林風抓住機會,身形沖入陣中,劍隨心動,每一劍都精準斬在影衛的關節與武器薄弱處。
“噗嗤!”“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七名影衛接連倒地,毒刃與鎧甲被劍罡絞成碎片,鮮血染紅竹林。
“第一圈破了!”蘇然興奮地握拳,卻見血無痕身形一晃,竟瞬移到第二圈影衛前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繡着血色骷髏。
“血影·千蛛毒獄!”血無痕揮動小旗,第二圈影衛同時捏碎腰間毒囊,綠色毒霧如水般噴涌而出,在空中凝結成無數拇指大小的毒蛛虛影,蛛腿劃動間竟能切割金石,鋪天蓋地朝三人罩來!
“是血影幫的秘術‘毒蛛幻境’!”林羽臉色微變,這毒霧不僅能腐蝕真氣,還會侵蝕神智,讓人陷入幻覺。他催動真氣護住口鼻,卻發現毒蛛虛影竟能穿透劍罡,直撲面門。
林風左臂的蛇心散餘毒因真氣激蕩再次發作,動作稍顯遲滯,眼看一只毒蛛虛影就要觸到他的眼睛——
“林風!”蘇然想也不想,撲過去用後背擋住毒蛛,只聽“嗤”的一聲,毒霧腐蝕了他的衣衫,在背上留下一片紅腫的水泡。
“蘇然!”林羽目眥欲裂,雙生合擊的餘威未散,他強行扭轉劍勢,青藍漩渦再次擴大,將毒蛛虛影卷入其中絞碎。林風則咬破舌尖,以痛楚壓制毒素,雙劍舞出漫天劍花,將漏網的毒蛛一一擊潰。
血無痕見狀,眼中意更濃:“很好,我用出‘血影化身’!”他猛地將小旗入地面,黑色光芒從旗面爆發,竟將他的身影復制成三道一模一樣的分身,每個分身都手持毒刃,氣息與本體一般無二!
“三個都是真的?”林風震驚。
血無痕本體冷笑:“血影幫的禁術,以精血爲引,可化三分身,每個分身擁有本體七成實力。今你們三個,誰也別想活着離開!”
三道分身同時出手,一刀斬向林羽,一劍刺向林風,一掌拍向蘇然。林羽與林風被迫分開迎敵,合擊陣勢被破,壓力驟增。蘇然背上的灼傷讓他行動不便,只能狼狽翻滾躲避,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
“這樣下去不行!”林羽心中焦急,他看向蘇然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現玉佩的紫芒在血無痕使用禁術時變得暗淡,符文閃爍不定,似乎在抵抗某種邪惡力量。
“父親在信裏說玉佩能辟邪驅毒……難道它能克制血影化身?”林羽靈光一閃,對蘇然喊道:“把玉佩給我!貼在陣旗上!”
蘇然雖不解,但還是照做,將玉佩用力按在血無痕入地面的小旗旗杆上。
“嗡——!”玉佩紫芒大盛,如同一道紫色閃電劈中小旗。血無痕的分身身形猛然一顫,黑色光芒出現裂痕,氣息瞬間跌落至本體五成以下!
“這是……林震天的玉佩!”血無痕本體終於失態,聲音中帶着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們竟然用它來破我的禁術!”
林羽抓住機會,與林風再次啓動雙生合擊,青藍漩渦鎖定三個虛弱的分身,劍氣如狂般席卷而過。
“不——!”血無痕分身慘叫消散,本體也被劍氣震得倒飛出去,面具碎裂,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的臉,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影衛們見首領受創,陣腳大亂,紛紛後退。血無痕捂着口,咳出一口黑血,死死盯着三人:“林震天……你兒子和你一樣,都是怪物!但這還沒完,天隕遺跡開啓之,我會讓你們親眼看着玉佩碎裂,劍魂俱滅!”
說罷,他捏碎一枚信號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血色煙花,隨即帶着殘餘影衛狼狽撤離。
青竹塢重歸寂靜,竹林間彌漫着血腥與毒霧的味道。蘇然癱坐在地,背上灼傷辣地疼;林風左臂的青黑雖被壓制,卻仍未完全消退;林羽拄劍而立,肩傷與消耗過度的疲憊讓他臉色蒼白,但眼中卻燃着從未有過的戰意。
“我們贏了……暫時。”林羽收劍,看向玉佩,紫芒已恢復溫和,符文上的星圖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林風走到蘇然身邊,撕下衣擺爲他包扎傷口:“謝謝你,蘇然。如果不是你擋那一擊……”
蘇然咧嘴一笑,盡管疼得齜牙咧嘴:“說什麼呢,咱們是兄弟。”
林羽望向天際泛起的魚肚白,輕聲道:“血無痕說的沒錯,天隕遺跡開啓之不遠了。我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不僅要掌握雙生合擊,還要解開玉佩星圖的全部秘密。下一次,他不會再給我們機會。”
林風握緊雙劍,劍鋒映出晨光:“下一次,我們會更強。”
青竹塢的晨霧散去,三人的身影在竹林中顯得格外堅定。這場血戰,不僅讓他們擊退了血無痕的圍剿,更讓雙生劍魂的合擊技初露鋒芒,而血影幫的“血影化身”與天隕遺跡的關聯,也爲接下來的征程埋下了更深的伏筆。
反擊的鼓點,已隨着黎明的到來,敲得愈發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