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總,你沒走?”
因爲意外,方幼宜聲帶訝異。
“兩公裏外有商場, 給你和買了點吃的。”
宋清偃的聲音本就溫柔,此時刻意壓低音量,就像淙淙的小溪,從方幼宜的心間潺潺流過,留下一席暖意。
她垂眸,看到宋清偃的雙手都拎滿了東西,且都是名貴的品牌。
她繼而抬頭,迎上宋清偃的目光:“宋總有心了,不過我身體不好,只能清淡飲食,精加工的食品都不能碰,你還是拿回去吧。”
“我諮詢過醫生,你可以多吃牛排、羊排和魚蝦類的肉類,也可以多吃含澱粉量與含糖量較低的瓜果蔬菜。”
宋清偃說着走進病房,把買來的東西分類放進冰箱的冷藏和冷凍區,邊放邊說:“療養院這邊有私人廚房,以後你肚子餓想加餐或者不想吃統一餐食的時候,可以讓裏面的護工幫忙做。”
方幼宜上大學時,實在沒有太多的錢,亦難抽出時間親力親爲地照顧,只能把送去福利院。
去年畢業進入起航工作,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她就開始尋找療養院,會選擇朝陽療養院就是看中了朝陽能按需提供額外的服務。
她當時在心裏立誓,以後一定要讓吃好喝好。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即便她足夠努力,連與謝西洲見面的時候都在忙着工作,但所賺之錢也只夠支付常開支和基礎療養費用。
沒想到這個簡單卻又難以企及的願望,還是初識第一天的宋清偃幫她完成的。
當然,這兩年謝西洲也知道她住院的事兒,但從沒探望過她,只給她轉過錢,讓她把安頓好。
於窮人來說,錢是解決一切困難的關鍵。
而對有錢人而言,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她以前覺得和謝西洲處在戀愛階段,不互見長輩很正常。
畢竟見長輩,意味着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
現在得知謝西洲從一開始的接近,就是爲了玩弄自己,又有宋清偃作對比,謝西洲薄涼的一面顯得尤爲突出。
好在她人窮志不窮,不想讓純粹的感情,被打上貪財慕勢的標籤,所以除了謝西洲主動送的禮物,她從沒收過謝西洲的一分錢。
到時候把禮物一退,在金錢上兩清,她才會有磊落的底氣。
宋清偃放完最後一袋食物,關上冰箱回頭,就看到方幼宜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發呆。
宋清偃拎起地上包裝精美的袋子走到她跟前:“是我太冒昧,嚇到你了嗎?”
宋清偃太高了,一站在她跟前,就擋住了燈光,使她陷入一道陰影裏,卻反而使她臉上的落寞神色得以隱藏。
她回過神,盡可能快的擠出一抹笑意:“不算嚇到,更多的是感激。”
宋清偃笑了一下:“是不是還有點惶恐?”
方幼宜心裏微訝,他怎麼能那麼精準地猜到自己的想法?
宋清偃又笑了一下:“別多想,今天的法國客戶十分看重你的能力,動了把你挖走的心思,我這樣做也是希望能夠讓你安心地留在起航。”
方幼宜何嚐不知道,那只是客戶的玩笑話罷了。
她都不會當真,更何況宋清偃呢。
不過他這樣說,她也就順着台階下了:“起航本身就是一家有底蘊有溫度的公司,現在又來了宋總你這種體恤員工的領導,我和其他同事都會更加努力的。”
方幼宜連表達對公司的忠心,都要拉上其他同事,可見她對自己築起的心牆,並沒有鬆動。
不過不急,來方長。
宋清偃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這是我從祥記打包的東西,有肉有菜,你趁熱吃。裏面有份蔬菜沙拉和煎牛排的套餐,是給你點的,如果她夜裏醒來餓的話,可以直接吃。”
方幼宜接過來:“謝謝宋總,你吃過了嗎?”
“我不會餓着自己的,你吃完早點休息。”
宋清偃說着往外走,恰在此時方幼宜的手機有消息進來,沒有息屏的手機,跳出的是她與師兄聊天的頁面。
他很快收回視線,方幼宜立馬抓起手機鎖上屏幕,有點忐忑地看向宋清偃。
他視力那麼好,剛才暼去的一眼,肯定看清了她的聊天內容。
宋氏企業有很多分公司,幾乎涵蓋了能賺錢的所有。
起航作爲新型材料的研發、產出和銷售一體的公司,生物這塊常有接觸,但建築這塊可是完全不挨邊的。
所以宋清偃應該能猜到他在接外快。
宋清偃走在她前面,她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能找着話題:
“宋總,我送你下樓。”
“不用,”宋清偃回頭看她,“你照顧好自己和你就可以。”
看着宋清偃沒有異樣的神色,方幼宜才稍稍放心了些:“那宋總慢點開車。”
“嗯,到家後我給你報平安。”
這話本就有點曖昧,再配上宋清偃溫柔似水的腔調,不由令方幼宜有點失神。
宋清偃唇角的笑意深了些:“進去吧,外面冷。”
宋清偃幫她關上病房門,離開了。
方幼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拎着袋子來到桌邊打開。
所有的菜都是用保溫盒裝的,除了給的沙拉、牛排外,其他的菜也很豐富。
蟹黃面、牛尾湯、糖醋小排、清炒青菜……
每一道都是她喜歡的。
她其實不太餓,因爲的病情令她胃口全無,但她對食物充滿着敬畏,覺得浪費食物是很可恥的事情,所以還是吃了起來。
已是深秋,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她最開始是感覺到有點冷的,但一碗熱乎乎的牛尾湯喝完後,身體就開始有些往外冒汗。
她把肩膀上的衣服脫去,觸到柔軟的布料質感,才想起她披着的是宋清偃的衣服。
她遲疑了一下,起身追下樓,想把衣服還給宋清偃。
但落下空空如也,早也沒了宋清偃的身影。
看來是已經回去了。
她有點冷,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往回走。
路過收費室時,到底還是鼓起勇氣去收費窗口,詢問欠了多少費用。
收費員查詢後,說:“沒欠,賬戶餘額還有二十九萬三千八百塊。”
方幼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你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