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跪了,唯獨方宓沒有。
黎廷躍看着方宓寧死不屈的模樣,腦子想的卻是她被黎廷玄壓在柱上纏歡的媚樣兒。
當真勾人。
他也想把她壓在身下,看着她從死倔到求歡討好。
方宓後背忽然起了一陣惡寒,她躲開黎廷躍的視線,忍住不適對王太妃道:“王太妃您有氣,盡管沖方宓撒便是,只是陪葬這種違律的事莫要再提,若是讓人知道了,這康王府怕是……”
“你是在威脅我嗎?”
王太妃再次抬手,方宓身體筆直,不驚不懼,“王太妃,方宓只是好言相勸。太祖有訓,視人殉爲萬惡,您若是真要如此,那便是王府堙滅之時。”
“你、你、你……”
看慣了方宓順從的樣子,竟不知她還有這樣一張利嘴。
黎廷躍見方宓如此,反而興趣更濃了,這樣的女人調教起來才有意思。
“看來,我來得挺時時候。”
王太妃詫異轉身,只見一美婦人與年輕女子站在堂外。
方宓甚是高興地迎了上去,“娘,嫂嫂。”
方宓母親薄眠握了握女兒的手,對王太妃屈膝行禮,“見過王太妃,見過康王。”
“哼!你來什麼?”
“王太妃節哀。”
“不用你這麼假惺惺,來人,送客。”
王太妃身邊的吳嬤嬤,橫眉冷豎,作勢就要趕人。
方宓站在薄眠身前,難得冷言,“這裏是融郡王府,我乃郡夫人。郡王的後事,自然是由我持。王太妃,您來府上許久,還未去見郡王最後一面。”
“你!”
黎廷躍上前對王太妃說道:“母親,先去看看弟弟吧。”
等主子們一走,跪在地上的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丫鬟巧巧是方宓送到蘇洛身邊伺候的,她將蘇洛扶起入座。
有仆人問道:“夫人剛才發話了,而且她的母親也來了,我們是不是不用陪葬了?”
“那可不一定,夫人的母親也不過是個普通婦人,哪有王太妃身份高貴。”
衆人,包括蘇洛,再次頹喪。
*
方宓行事利索,黎廷玄這會兒已經躺在棺材裏了。
王太妃一見着棺中的兒子,嚎啕大哭,“怎麼就這樣了……明明昨個兒還好好的……嗚嗚嗚……我的兒啊啊啊……”
方宓同薄眠,以及嫂嫂邱茗站在一旁靜等。
等着王太妃哭得差不多了,薄眠問方宓,“可有報喪?”
“早報了,要不是王太妃耽擱,府內白綢都掛完了。”
王太妃看不慣方宓幾人,“你們在嘀咕什麼?!”
方宓回道:“在說出殯的事……”
王太妃對着方宓就tui了口,“你是巴不得把我兒子埋了!”
方宓&薄眠&邱茗:(不然呢?大夏天的等着他發臭長蟲嗎?)
薄眠面上心疼,“王太妃節哀,如今這人已經去了,不如好好送他最後一程吧。”
“哼!死的又不是你兒子,用不着你在這裏說風涼話。”
方宓隨了薄眠的性子,母女二人從不把別人的話放心裏,不氣不惱,一副你愛咋說,反正死的就不是我家的人。
吳管家快步地走了進來,“夫人,太子和太子妃來了。”
喲,孟纖雲來了,黎廷玄可以死得瞑目了。
“我這就去。”
“慢着。”王太妃道:“太子和太子妃是何等尊貴之身,你去了只會失了禮數。廷躍,隨我一同去。”
“是。”
方宓對薄眠道:“母親和嫂嫂與我一起吧。”
王太妃怒瞪,“你是聾了嗎?這裏是我兒子的府邸,你……”
薄眠爲女兒出聲,“王太妃,您也說了這是郡王府,我女兒是郡王明媒正娶的郡夫人,是上了玉蝶的。您來這郡王府,也只是客……”
“你!”
黎廷躍這下明白了方宓這死倔的性子隨誰了。
“母親,這個時候就別爭吵了,走吧。”
“哼!”
*
太子黎應端坐於主位上,他低頭看着杯中茶水,又瞧了眼身旁的孟纖雲,招來府中仆人,問道:“昨才聽說郡王娶了新婦,怎麼今就這樣了?”
“回太子,奴才們也不知啊……唉……”
黎應笑了笑,頗有深意地看向孟纖雲,“看來這新婦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你說呢?纖雲?”
孟纖雲知他意有所指,只淡淡抿了下嘴角,並未回應。
方宓等人來了。
王太妃第一個出聲,她哭喪着臉就要行禮,“參加太子……”
黎應上前扶住她,“王太妃節哀,廷玄也算是我兄弟,本宮來吊唁。”
王太妃抹着淚道:“多謝太子,方宓,還不帶太子和太子妃過去。”
“是。”
黎應是見過方宓的,這次算是第二次見,便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倒是沉着冷靜,一點兒不見哀色。
“太子、太子妃,這邊請。”
黎應又看向她身旁的婦人與年輕女子,“這兩位是?”
王太妃忍着內心厭煩,介紹道:“她們是方宓的娘家人。”
黎應視線在薄眠臉上多停留了幾下,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
到了靈堂,方宓親自爲黎應和孟纖雲遞上香。
她立在一旁,看向靈位,滿意了吧?正主來給你上香了,死了就別給我托夢,咱們兩清。
上完香,王太妃領着他們去了客院。
黎廷躍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對方宓說道:“如今我弟弟沒了,你真應該好好想想自己今後如何自處?”
反而方宓卻是答非所問,“我已命人去請康王妃來了。”
黎廷躍笑了,“她?你覺着她能壓住我?”
方宓搖搖頭,“王爺還是快些去客院吧,王太妃這會兒正需要您陪着。”
黎廷躍真想像弟弟一樣狠掐方宓的臉,再撕了她的衣裙……但他也只是甩袖離開。
薄眠讓翠翠和糯糯去外面候着,再對方宓道:“郡王一死,王太妃可不會讓你過得輕鬆。我剛才來時聽到他們說要把你殉了?”
邱茗氣道:“欺人太甚,他們要是敢,咱們就上報朝廷。”
方宓擺擺手,“他們無非見我娘家無勢,不過母親和嫂嫂來爲我撐腰,王太妃自然也不敢真做,頂多就是給我找些麻煩,等時間長了,她也就消停了。”
邱茗建議道:“我看她可不像是個會消停的人,要不你搬回來?”
方宓拒絕:“我若真的搬回娘家,才隨了他們的意。娘,嫂嫂,以後你們搬來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