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之的視線,太後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見狀連忙壓低自己的聲音,問道:“璟之,你可是看中了哪家姑娘?”
霍璟之自嘲的笑了笑,“母後說笑了,兒臣如今這種情況,怕是也活不了幾年,若真是看中哪家姑娘,才是害了人家。”
太後最聽不得霍璟之說自己不好,一聽這話臉色都難看了幾分,“璟之,你這說的什麼話?太醫都說過了,只要你好好的養着,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霍璟之勾唇笑了笑,抬手端起一旁的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自己的身體怎麼樣,他自己心裏清楚,太醫說這些話,無非是想讓他們安心一些。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小,底下的貴女們聽着下意識的低着頭,屏住自己的呼吸,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被太後和璟王看中。
“母後,選妃這事以後就莫要再提了,兒臣不願娶妻,您也別想着給兒臣賜婚了。”霍璟之低聲道。
“這怎麼行?”太後想也沒想的就反駁了他,“你如今年歲已經不小了,你皇兄在你這個年歲的時候,孩子都已經生了,你的速度本就落後了許多,又怎麼能不成親?”
太後自然是知道霍璟之心中所想,可她做爲母親,又怎麼能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輩子都孤孤伶仃的,她也知道霍璟之的身體情況不好,太醫也用了許多藥,都沒明顯的好轉,想着若是能給他選一位王妃沖一沖喜,說不定也能有點作用。
再不濟,要是成婚以後,王妃能夠爲他誕下一兒半女,這他也能夠有後,她的心也能放心不少。
“母後……”
霍璟之還想說點什麼,便被太後開口給打斷了,“你別說了,你若是選不出喜歡的,那哀家親自給你選。”
說完,太後的目光看向堂下,她看着那些低頭看不真切的貴女們,臉色一沉,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案,“都給哀家抬起頭來。”
這話一出,在場的貴女們就算是不願,也迫不得已的抬起頭來。
只有謝窈,她立馬抬起頭來,想讓太後和璟王看到自己。
太後目光在底下看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太傅家孫女劉今瑤的臉上。
她抬手向劉向瑤招了招手,低聲溫和的說道:“你過來,讓哀家好好的瞧瞧。”
劉今瑤聽到這話,嚇得像個鵪鶉一樣,整個身體瑟瑟發抖的起身朝着太後的方向走去。
而謝窈聽到太後喚了別人,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太後是看中太傅家的孫女麼?她……她是不是沒有機會了?
她難道真的逃脫不了嫁給陳遠的宿命嗎?
一想到這裏,謝窈眼中便含着一抹淚花。
而謝窈眼底的失落和淚花,全然落在了霍璟之的眼中。
霍璟之右手輕輕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他看着謝窈眼底的失落,心中忍不住想道:她這是見母後選了別人,難受的落淚了?
難道她就這麼的喜歡自己?
霍璟之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嘆氣。
只是可惜了,她這份喜歡,注定是沒有結果。
太後仔細看着劉今瑤,滿意的點了點頭,“倒是個嬌俏的人兒,家世也好,璟之你怎麼看?”
聽到太後的話,霍璟之淡淡的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醜。”
說着看了一眼謝窈,和她相比簡直差遠了。
太後臉色一沉,看着霍璟之的眼神變得有些不滿,“霍璟之,你別在這裏找茬。”
這劉太傅的孫女雖然算不上國色天香,但也是小家碧玉的類型,怎麼看也和醜搭不上。
“母後,是您問我怎麼看的,我老老實實回答您,您又不滿意,覺得我在找茬,這樣您何必又問我呢?”霍璟之面無表情的說道。
太後被他懟的啞口無言,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哀家就不該問你。”
太後重新看向劉今瑤,“今瑤這孩子哀家看着很是合眼緣,看着和璟王也是十分的般配,哀家瞧着很是歡喜,想問問你是否願意嫁給璟王,成爲璟王妃。”
劉今瑤嚇得臉色慘白,目光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而劉夫人見狀,連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後面前,“回太後娘娘,小女早已經定下了婚約,三媒六聘皆已齊備,只等一個良辰吉便要成親,實在是已有婚約在身,不能嫁給璟王殿下。”
太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的一二淨,她冷眼望着她們母女二人,“早已經定親?哀家怎麼不知這事?”
劉夫人緊張的後背沁出冷汗,但還是硬着頭皮道:“確有此事,娘娘若是不信,可去調查。”
“呵……”太後冷笑一聲,到底是真定親,還是不願意嫁給璟王,她心裏有數。
一想到這裏,太後就生氣,她用力的一拍桌子,聲音中帶着怒氣,“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有真的訂下了親事,還是覺得璟王如今這情況配不是你們,哀家心裏都清清楚楚。”
太後一動怒,底下的人紛紛跪下,“求太後娘娘恕罪,臣婦絕無此意。”
底下跪了一地,霍璟之的目光卻淡淡的瞥向那團微微發抖的身影。
只見謝窈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緊的攥着自己的袖口。
“母後別氣了,她們不願意嫁也是正常,畢竟兒臣是一個廢人,嫁給我着實是委屈了她們。”
太後聽着霍璟之的話,心痛的如刀割一般。
她又怎麼會不知,她的璟之曾經也是翩翩少年郎,若不是意外,又何須終坐在這輪椅上面。
“母後,罷了吧!這賜婚的事情就此作罷吧!她們心中不願,本王也不屑於強迫她們。”霍璟之淡淡的說道。
謝窈聽着他們的對話,內心激動的蠢蠢欲動。
沒錯,就是現在。
她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那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想到這裏,謝窈鼓起勇氣,她猛的起身,在衆人的注視下沖到太後和霍璟之的面前,跪下磕頭。
“太後娘娘,臣女心悅王爺已久,願意嫁給王爺。”謝窈的聲音雖抖,但卻清晰的傳到所有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