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內,紅燭高燃,燭火搖曳着,將謝窈的影子照在牆上。
謝窈蓋着大紅蓋頭端坐在喜床邊上,她雙手緊緊交握置於膝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屋內,小芸陪在謝窈身側,她手裏攥着一方繡帕,時不時跑到門外偷偷往外張望,確定沒人這才放下心來,回到謝窈的身邊。
“小姐。”小芸壓低了聲音,湊到謝窈耳畔,語氣裏滿是心疼,“您肚子餓不餓?
蓋頭下的謝窈聞言,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聲音帶着幾分遲疑:“這不合適吧?”
要說不餓,那是假話。
天還未亮,便被人從床上拽起梳妝打扮,一整天她連一口熱水都沒來得及喝,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連帶着四肢都有些發虛。
可今夜是她和璟王殿下成親的子,這會兒殿下還未歸來,她連蓋頭都未掀開,若是此刻偷吃東西,要是被人撞見,難免會被人說她不懂規矩,到時候丟了侯府的臉面,說她沒有教養。
謝窈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的事情,小芸她是知道的,她擔憂謝窈餓壞了,偷偷的塞了幾顆紅棗在謝窈的手心。
“小姐,那偷偷吃點紅棗墊會兒肚子應該沒有關系吧?”小芸小聲道,“喜婆她們都在門外,奴婢幫你守着,不會被人發現的?”
謝窈很想拒絕小芸的好意,可手心中紅棗的甜香味竄進她的鼻子中,讓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嗯,那我就吃兩顆墊墊肚子。”謝窈小聲的說道。
說完,她飛快的將手中的紅棗塞進嘴裏,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紅棗的香甜瞬間在味蕾中散開。
“小姐,好吃麼?”
“好吃是好吃,就是……就是吃完我感覺肚子更餓了。”謝窈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
這紅棗雖然味道香甜,但也不抵餓呀!這吃完之後,感覺肚子更餓了。
“那要不然奴婢再給你拿一塊糕點?”小芸一邊說着,一邊偷偷瞥向桌上擺放着的糕點。
可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聲響。
兩人嚇了一跳,該坐端正的坐好,該站好的站好,生怕被人看出什麼。
霍璟之被人推進新房,一進來就看到像木偶似的兩人。
“奴婢參見王爺。”小芸率先向霍璟之行禮。
“起來吧!”霍璟之語氣淡淡的,目光卻看向了謝窈。
謝窈蓋着蓋頭,看不見屋內的景象,只知道霍璟之回來,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她嘴裏的紅棗核還未來得及吐出來。
霍璟之目光不動聲色的在謝窈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望着面前一身紅色喜服的謝窈,大紅喜服襯得她身姿纖細,頭頂的蓋頭隨着她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像極了春枝頭顫巍巍的新蕊。
他望着她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輪椅扶手上的雕花,腦海裏忍不住翻涌着念頭:也不知今的謝窈是什麼模樣的。
仆人將霍璟之推到喜床旁邊,隔着蓋頭,謝窈能感覺到一道微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的身體繃得更緊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自己的一絲異動會引來對方的不滿。
緊跟着,就聽見喜婆說道:“王爺,該掀蓋頭了。”
隨後將系着紅綢的秤杆遞給霍璟之。
霍璟之接過秤杆,握着秤杆輕輕的挑起面前的紅蓋頭。
蓋頭輕輕挑起,謝窈下意識的抬眸望去,便撞進一雙深邃的眸子,她看着面前面冠如玉,同樣身着喜服的霍璟之,一時之間看的有些呆了。
璟王殿下長的可真好,就是這身喜服,襯着殿下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看着謝窈緊緊盯着自己,霍璟之清了清嗓子,緩緩地開口道:“看夠了沒有?”
她至於這麼癡迷的望着自己麼?
都已經嫁給他了,以後想看他隨時都可以。
霍璟之一想到之後每都要被人如此癡迷的目光盯着自己,便覺得十分的苦惱。
謝窈回過神來,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聽着霍璟之的話,羞的耳子都紅了。
月光透過窗櫺灑進屋內,霍璟之望着謝窈,看着她一聲不吭的模樣,覺得有些奇怪。
“你怎麼不說話?之前在宮裏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霍璟之問道。
難道是看到他,激動的說不出話?
謝窈身體一僵,耳尖變得更紅了。
她哪裏是不想說話,她是不敢說話呀!她一說話不就暴露了她嘴裏還含着紅棗核了麼?
謝窈朝着霍璟之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
這一笑,更加讓霍璟之覺得她是害羞了。
“別不好意了,我知道你因爲嫁給本王高興的說不出話,可今再怎麼也是你我成婚的子,你不想說兩句麼?”霍璟之淡淡的開口道。
謝窈頭皮發麻,硬着頭皮道:“王……王爺。”
這一說話,霍璟之敏銳的發現了她嘴裏含着東西,他微微蹙眉,問道:“你嘴裏是什麼?”
聽到這話,小芸反應過來,連忙拿着帕子上前,讓謝窈將吐到帕子上。
霍璟之看着謝窈吐出來的核,眉尾尷尬的抽了抽。
一吐完那枚紅棗核,謝窈她慌忙抬眼,又飛快地垂下,聲音裏裹着濃濃的慌亂與無措,連帶着尾音都在打顫:“王爺,對……對不起,我……我剛剛就是太餓了,所以才偷吃了顆紅棗。”
說着,謝窈肚子還十分配合的發出“咕咕”兩聲,像是在證明她的話一般。
“餓了?”
謝窈點了點頭,垂着眸,老老實實的說道:“今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了,折騰了一整連口水都沒喝上,實在是太餓了,所以才偷吃紅棗的。”
聽着這話,霍璟之微微蹙眉,他扭頭看向其他人,冷聲問道:“你們都是怎麼做事的?王妃她一都未進食,你們都不知道準備吃食進來麼?”
這話一出,屋內的丫鬟婆子們連忙跪下,“還請王爺王妃恕罪,是奴婢們的錯。”
“知道錯了還不快點去準備吃食?”霍璟之指尖重重叩在輪椅的扶手上,厲聲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