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蘇如音,語氣恢復了平靜:“之前的事別放在心上。我喜歡你就行了,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匆匆追了出去。
蘇如音站在原地,看着空蕩蕩的門口,扯了扯嘴角,最終連一個自嘲的笑都扯不出來。
這個生宴,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離開,剛走到酒店門口的車道邊,一個身影攔在了她面前。
是餘婉。
她眼睛還有些紅,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好,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宋太太,這就走了?”餘婉看着她,語氣輕柔,卻字字帶刺,“生宴的主角提前離場,不太好吧?還是說,看到時聿去追我,心裏不舒服了?”
蘇如音不想跟她糾纏,繞開她就要走。
“別走啊。”餘婉伸手攔她,“我們聊聊,關於時聿,關於你們這段可笑的婚姻,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讓開。”蘇如音聲音冰冷。
“怎麼,心虛了?知道自己占着不該占的位置?”餘婉不依不饒,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蘇如音的手腕,“我告訴你,時聿他本......”
“放開!”蘇如音用力想甩開她。
兩人在車道邊拉扯起來。
餘婉穿着高跟鞋,腳下似乎一滑,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下意識死死拽住了蘇如音的手臂。
蘇如音被她帶得也失去了平衡。
“啊——!”
刺耳的刹車聲和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混亂中,蘇如音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天旋地轉,額頭和臉頰傳來辣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視線。
餘婉的尖叫就在耳邊。
劇痛和眩暈吞噬了她,意識模糊間,她感覺有人圍了上來,嘈雜的人聲,急救車的鳴笛......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宋時聿匆匆趕來的身影,那張總是平靜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慌亂。
然後,她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宋總,兩位傷者都受了重傷,急需手術,但手術室只剩一台了。宋太太傷到臉部,傷口很深,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毀容。餘小姐傷到手,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影響彈琴。”
然後,她聽見宋時聿的聲音——
“先救餘婉。她的手還要彈琴。”
“那宋太太......”
“不用管,對她來說,容貌本不重要!”
不重要。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捅穿了蘇如音的心髒。
是啊,因爲醜,所以不重要......
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是在病房。
身邊空無一人。
蘇如音摸了摸臉,纏着厚厚的紗布。
門被推開,餘婉帶着一群朋友走進來。
她手上也纏着紗布,但臉上帶着笑。
“蘇如音,”她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蘇如音,“聽說你傷得挺重,臉都劃爛了,我還以爲這次肯定要毀容了呢。沒想到,宋家找的醫生還挺厲害,居然給你治好了。”
“不過啊,就算治好了,也遮不住你原本的醜。這厚厚的紗布一遮也挺好,省着讓人看了惡心。”
她身後的男女發出低低的哄笑。
蘇如音閉上眼,連看都懶得看他們。
“滾。”
餘婉還沒說話,她旁邊一個穿着粉色套裝、燙着卷發的女孩先炸了毛:“你什麼態度?!漫漫好心來看你,你居然敢叫她滾?長得醜也就算了,素質還這麼差!真是上不了台面!”
蘇如音睜開眼,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女孩,又看向餘婉:“帶着你的狗,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們。”
“你罵誰是狗?!”粉衣女孩氣得臉都紅了,沖上來就要動手,揚手就朝蘇如音臉上扇去!
蘇如音臉上有傷,動作不便,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哎,嬌嬌,跟個病人動手多不好。”一個穿着花襯衫的男人攔住了粉衣女孩,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眼神輕浮,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蘇如音,嘴角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宋太太是吧?脾氣還挺倔。不過呢,我有個辦法,專治各種不服。”
他往前走了兩步,近病床,眼神黏膩又放肆:“像你這種長得不怎麼樣脾氣還大的,我見多了。就是欠男人收拾。再硬的骨頭,睡服了也就乖了。”
說着,他竟直接伸手去掀蘇如音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