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車停在了孟氏集團大樓前。
這座由母親孟寧一手創辦的商業帝國,曾在孟父手中險些分崩離析。
當年多條核心航線違規運營面臨查封,商紛紛撤資,資金鏈斷裂到瀕臨破產。
是孟南棠頂着家族壓力,握着母親留下的股權文件,從父親手中奪回掌控權。
她熬夜重整業務、談判融資,才讓孟氏起死回生。
孟南棠剛走進總裁辦公室,林含霜後腳就拎着竹籃興沖沖闖進來。
她將籃子往辦公桌上一倒,兩只縮着脖子的甲魚滾落桌面:
"快把這兩只寶貝養起來,以後就叫'寧寧'和'棠棠',給咱們林氏!"
“哎呀,”她突然掩唇,故作驚訝地轉向孟南棠:"姐姐可別多想,這名字是賣甲魚的人起的,跟你和伯母沒關系。"
孟南棠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未發一言。
身後的權叔立刻會意,上前一把薅住林含霜的頭發,不顧她的尖叫掙扎,直接將人拖向頂樓靶場。
靶場內,林含霜被綁在箭靶前的木樁上,頭發散亂,仍在不停咒罵:
“孟南棠,你這個瘋子!等蘭逍來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罵着罵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露出挑釁的笑:“對了,你可不能動我!”
“我正在備孕呢,蘭逍說了,他希望我這個‘正常女人’,給他生個健康的孩子!”
孟南棠的心刺痛了下。
曾幾何時,霍蘭逍堅持丁克,在她耳邊輕語:"阿棠,我們兩個人就夠了,不需要孩子來分走我們的愛。"
原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她這個 “瘋子” 生的孩子。
但那刺痛轉瞬即逝。孟南棠拿起長弓,指尖搭上冰涼的箭矢,對權叔頷首:"請觀衆上場。"
權叔立刻示意手下拉開靶場兩側的黑布。
三塊鑲着黑框的遺照赫然出現:
最上方的是孟母孟寧,一襲白色旗袍,笑容溫婉;
旁邊是霍母霍箏安,眉宇間帶着英氣,卻不失溫柔;
最下方是林含霜的母親阮曦,妝容精致,眼神卻透着算計。
“林小姐,” 權叔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孟氏有個老規矩,新總裁必須通過勇敢度測試才能正式掌權。"
“巧的是,這規矩還是您母親阮曦,當年親口要求林先生定下的。"
林含霜臉色驟變,瘋狂掙扎起來:"那是給孟寧定的規矩!關我什麼事!"
"孟南棠,你現在就放了我!孟氏是我的,我說了算!"
孟南棠搭箭拉弓,冷冷擺手。
立刻有保鏢上前,對着林含霜的臉頰狠狠扇了一巴掌。
沒等林含霜從疼痛中回過神,“咻” 的一聲,箭矢已穩穩釘在她頸側的箭靶上,箭羽仍在微微顫動。
三秒鍾的死寂後,林含霜才後知後覺地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孟南棠再次搭箭,緩緩拉滿弓弦:"林含霜,你以爲我忘了?"
"當年你們母女私下說,最喜歡看人被綁在靶前發抖的樣子,'比看戲還過癮'。"
"現在由你親自體驗,相信你母親在地下會更欣慰。"
她的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我母親當年被綁在這裏,叫得越淒慘,你母親笑得越開心。"
“我那個沒出世的妹妹,就是被你們故意嚇沒的。阮曦當時笑出了眼淚,說'終於少了個競爭對手'!"
孟南棠閉上眼,仿佛又看見那個躲在門後的小女孩,看着母親被綁在靶場,看着母親捂着肚子痛苦倒地,看着阮曦站在一旁猙獰大笑。
母親當時的眼睛,是一片死寂。
“嘭!”
靶場門被猛地踹開,保險栓打開的"咔噠"聲清晰入耳。
霍蘭逍舉着槍,快步走過來,“阿棠,住手!你要泄憤就沖我來,換我當靶子。"
孟南棠從回憶中抽回神,放下弓箭緩緩轉身。
在霍蘭逍眼底,她捕捉到一瞬躲閃。
是心虛嗎?
但當霍蘭逍看見權叔對準他的槍口時,卻毫無退縮,反而將槍握得更緊。
他帶來的人迅速解開林含霜的束縛。她如受驚的兔子撲進霍蘭逍懷裏:
"蘭逍!孟南棠要我,她把我綁在靶子上,還拿箭射我......"
霍蘭逍放下槍,輕輕拍着林含霜的背安撫,目光掃過那三張遺照,神色晦暗不明:
“阿棠,伯母要是在天有靈,絕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不能總活在仇恨裏。”
他轉頭示意保鏢:“把我綁在靶子上。”
不等孟南棠回應,他拿起桌上的生死狀籤下名字,推到她面前:
"阿棠,我知道你恨我。朝我來,別爲難含霜。"
看着這個爲別的女人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孟南棠只覺得心被生生剜去一塊,空得發疼。
她沒有接生死狀,而是將長弓遞到權叔:
“權叔,你來。”
“當年阮曦也這麼折騰過你兒子,今天,就當是討回公道。"
說完,她慢慢走到三塊遺照前,指尖輕輕拂過孟母和霍母的臉頰,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媽媽,霍姨,” 她低聲呢喃,"我和霍蘭逍,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約定,也沒能守住他。但請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受委屈。"
她小心地抱起孟母和霍母的遺照,獨自轉身離開靶場。
車廂內一片死寂,時間仿佛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權叔步坐進駕駛位低聲匯報:“大小姐,兄弟們都撤出來了。霍總他們去了總裁辦公室。”
孟南棠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走吧。"
車子緩緩啓動,剛開出兩百米遠 ——
“轟 ——!”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孟氏大樓瞬間被火光吞沒,濃煙滾滾,直沖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