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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了?”江明月有些錯愕,“怎麼可能?”
可保鏢卻無比確定:“我們找過江家和蔣家,就連二少爺住的酒店也找過了,本找不到人。”
聞言,江明月氣笑了:“好!好樣的!”
先是跟她玩離家出走這一套,現在直接人間蒸發?
她還只真是小瞧蔣紀白的手段了!
窗外風雪飄零,江明月的瞳孔如同冰封:“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須把蔣紀白抓回來道歉!”
保鏢的辦事效率很高,當晚就把調查結果發給了江明月。
江明月看着那一張張毫無關聯的機票憑據,臉色越發難看。
“砰”的一聲,她狠狠將咖啡杯砸在地上!
昂貴的骨瓷杯瞬間粉碎,黑色的咖啡漬濺滿了昂貴的地毯。
她怎麼也沒想到,蔣紀白爲了逃避責任,竟然逃出國!
甚至同時買了很多張去往不同地方的機票,完美地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壓抑在心底的怒火越燒越旺,她最終還是沒忍住,給蔣紀白發去信息。
【兩個小時內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們就離婚。】
可信息一經發出,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像利劍於虛空中砸落在地,江明月傻眼了。
蔣紀白......這是把她拉黑了?
向來溫順沒脾氣,愛她愛的死心塌地的蔣紀白,竟然把她拉黑了?
江明月的心底陡然升起一絲茫然,又接着給蔣紀白打電話。
可回應她的,是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甚至連手機號碼都注銷了!
江明月的口劇烈起伏。
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慌亂感,夾雜着被打臉的憤怒,幾乎要將她淹沒!
“怎麼發這麼大火?”蔣煜被她的躁動聲吵醒,惺忪的睡眼還帶着一絲起床氣。
看着他睡眼惺忪的面容,江明月方才還旺盛的火一下就沒了。
連忙輕聲哄道:“不重要,你接着睡。”
可蔣煜白天已經睡了很久,被吵醒後也沒了睡意。
於是,他便纏着江明月給他講故事,講他們從前的故事。
江明月瞬間把蔣紀白的事情拋之腦後,笑着回憶起他們的曾經。
青梅竹馬二十幾年,江明月對蔣煜的感情是特別的。
她年幼喪母,家規森嚴,極度缺乏安全感。
在很長的一段時光裏,江明月每天都有很強烈的輕生念頭。
蔣煜的出現,就像是一束光照進了她陰鬱的生活。
她戒備心強,他就每天都偷偷溜進江家陪她說話,給她傳遞愛與溫暖。
她厭惡一切美好的事物,他偏要每天都給她送花送賀卡,把她拉出那片黑暗與苦澀。
就連她被綁架,江家拒絕支付天價酬金時,也只有他單槍匹馬去把她救出來。
往事曲折,江明月卻無比懷念那段歲月:“阿煜,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可蔣煜卻越聽,臉色越發的蒼白。
因爲江明月說的每一個字,都跟他毫無關系。
反倒是......和蔣紀白十分像!
每天不定時消失,喜歡在院子裏種花,還有八歲那年的滿身傷痕......
他本想讓江明月回憶他們熱戀的那些美好,卻不曾想炸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大秘密!
江明月最初愛上的人......竟然是蔣紀白!
之所以會把他錯認成蔣紀白,也不過是因爲蔣紀白曾被送進少管所三年。
被放出來時,又恰逢江明月出國留學。
中間五年的空窗期,再加上蔣煜和蔣紀白的眉眼本就有七八分相像。
而蔣紀白經過那三年的磋磨,早已被磨平了性子,江明月認錯人也在情理之中。
在他走神之際,江明月忽然問他:“阿煜,我當年送你的吊墜還在嗎?”
蔣煜一頭霧水,卻還是硬着頭皮撒謊:“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不記得放在哪裏了。”
此話一出,江明月怔愣一瞬,似乎沒想到蔣煜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條吊墜是江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後來蔣煜不顧生命危險,闖進綁匪窩救下她時,她就把這枚吊墜送給了他。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我把它送給你,這樣我媽媽也會你平平安安的!”
那時的蔣煜無比鄭重地發誓:“我一定會好好保管這枚吊墜的!”
可如今,他卻說不記得放在哪裏了?
江明月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那種腳下踩空般的失重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試探性地問他:“那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跌入懸崖的事情嗎?”
蔣煜張口就編出了一套謊言:“當然記得,那時候都快把我嚇死了!”
他侃侃而談當時的恐懼,絲毫沒注意到江明月逐漸發白的面龐。
直到江明月打斷他,強顏歡笑道:“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吧。”
說完,她狼狽地逃出了病房。
江明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向來勝券在握的她只覺得茫然。
因爲她本沒有跌入懸崖,不過是她憑空捏造出來誆蔣煜的。
可如果當初那個小男孩不是蔣煜,還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