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凶！大凶之兆啊！
“快來人啊！掌櫃的要人了！”
人群中，一道豬般的嚎叫炸開，“天的黑店！我一把老骨頭，瘦得只剩幾十斤，他竟然要把我做成人肉包子！黑店！這就是家黑店！”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炸鍋，指指點點，罵什麼的都有。
“你這老不死的！”
掌櫃的怒發沖冠，“天天來我這騙吃騙喝，吃完抹嘴就跑！今天還敢對老子婆娘動手動腳，我看你是活膩了！今天不把你剁了，老子這店就白開了！給我拿下！”
一聲令下，幾個夥計如狼似虎地沖進人群，將一個邋遢老道給揪了出來。
馬尚仁雙臂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老道，頂着個白花花的腦袋，身子瘦得像麻杆，背了個大葫蘆，一身破爛道袍油光鋥亮，散發着一股餿味。
“掌櫃的，這話可就沒道理了。”
老道昂着頭，“這鎮上酒館這麼多，我爲何偏偏來你這一家？”
“對啊，爲啥就來你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群衆也跟着起哄。
掌櫃的肺都快氣炸了，怒吼：“老東西，老子哪知道你抽什麼瘋！”
老道嘿嘿一笑，理直氣壯：“那還不是因爲你家山果酒夠香醇麼！”
“！”
周圍人全被這老道的給驚呆了，吃霸王餐的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真是頭一遭！
“給我打！”掌櫃的徹底暴走，一個小二掄起棍子就朝老道頭上砸去。
衆人心頭一緊，這一棍子下去，這老瘦猴豈不是要腦漿迸裂？
啪！
一聲脆響，木棍應聲而斷！那老道卻跟沒事兒人一樣，只是嚎得更響了：“人了！當街人了啊！”
“大哥，這老道......有古怪。”金大升在旁低語。
“廢話，我早看出來了。”馬尚仁嘴角一咧。
以他的道行，竟完全看這老道的深淺，這說明對方的能耐，遠在他之上！
“有意思的牛鼻子......行，今天就賣你個面子，順便撈一筆。”
馬尚仁清了清嗓子，一步踏出，鬼魅般地揪住了掌櫃的衣領。
“掌櫃的，你印堂發黑，三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血光你娘！”掌櫃的正在氣頭上，被人勒住脖子還被詛咒，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先人板板！”馬尚仁心裏暗罵，頭顱微偏，輕鬆躲過。
“掌櫃的，貧道乃昆侖傳人！觀你面相本是大富大貴，奈何印堂發黑，妖氣纏身！大凶！大凶之兆啊！”
昆侖二字一出，掌櫃的頓時一愣，氣勢弱了三分。
凡人皆知昆侖道士的威名，馬尚仁又說得煞有介事，掌櫃的心裏不禁咯噔一下。
馬尚仁冷笑一聲，目光如炬：“我且問你，你這偌大家業，爲何膝下無子！”
“啊？！”
這一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掌櫃的心口！他揚起的拳頭，瞬間僵在半空。
哼，小樣，我就不信蒙不對！
馬尚仁心中冷笑，表面卻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搖頭嘆息：“唉！真是愚昧無知！此地妖氣沖天，你死到臨頭不自知！貧道本想救你一命，你卻好心當成驢肝肺，罷了，罷了！”
說罷，他故作失望，轉身就要走。
“仙長！仙長留步！”掌櫃的魂都快嚇飛了，一把死死拽住馬尚仁的衣袖。
上鉤了！
“掌櫃的，你這是要打我？”
“仙長說笑了！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仙長，裏面請，裏面請！”掌櫃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點頭哈腰，恭敬得像是見了親爹。
“掌櫃的，既是有緣，便要積德行善。這位道友，放了吧。”馬尚仁指了指那老道。
“是是是！放了這老貨！”掌櫃的連忙揮手。
那老道被鬆了綁，卻沒走，反倒一屁股坐在店門口，耍起了無賴：“剛才說要打死我，怎麼又不打了？不打死我，你就算不得好漢！”
“嘿！這牛鼻子真不是個東西！”周圍人又氣又笑。
老道壓不理會，反而沖馬尚仁嘿嘿一笑：“小子，老道我正玩得高興，誰讓你多管閒事了？”
“這老頭真是不知好歹！仙長好心救他，他還反咬一口！”
“就是，太不是人了！”
面對衆人的唾罵，老道面不改色，只是那笑容，看得馬尚仁心裏直突突。
這老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前輩，那您要怎樣才算開心？”馬尚仁也是個滾刀肉，索性奉陪到底。
“剛才的酒，沒喝夠！”老道咂了咂嘴，一臉回味。
“掌櫃的！”
馬尚仁摸出一塊狗頭金，隨手扔在櫃台上，“天下道門是一家，借你寶地，這頓我請了！”
掌櫃的既想看馬尚仁的本事，又被這豪爽出手震住，只好強忍着滴血的心，重新擺上酒菜。
那老道毫不客氣，筷子舞得像飛刀，風卷殘雲，狼吞虎咽。
“仙長，您剛才說我這妖氣沖天，究竟是何意啊？”掌櫃的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這兒不就有兩個小妖麼，能不妖氣沖天？”老道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嘿嘿一笑。
馬尚仁瞬間頭皮發麻。
我！這老貨看穿我們了？！
“老東西，再敢聒噪，我剁了你！”掌櫃的正心急如焚，哪容得他嘴。
老道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喝酒去了。
馬尚仁清了清嗓子，一臉高深：“掌櫃的，你這店風水極佳，本該富貴延綿。可惜，正是有兩妖在此作祟，鎮了你的子嗣運，才讓你至今無子！這還只是小事，長此以往，它們吸你元氣，你這兩年，是不是時常感覺腰膝酸軟，力不從心？”
一番話，說得掌櫃的把頭點得像搗蒜：“是是是！神了！仙長真乃神人也！”
神人！
馬尚仁心中暗罵。你婆娘如狼似虎，夜夜榨你，不腎虧才怪！
“掌櫃的，你元氣將盡，若非貧道今路過，不出五，你必命喪黃泉！”
此話一出，掌櫃的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仙長救我！仙長一定要救救俺啊！”他死死抱着馬尚仁的大腿，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唉，此事，頗爲棘手啊。”馬尚仁故作爲難地搖了搖頭。
掌櫃何等機靈，立刻回頭吼道：“還愣着什麼？把東西拿來！”
片刻，他婆娘端着一個托盤上來，紅綢掀開，竟是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雪花銀。
“掌櫃的這是何意？貧道修仙之人，要這黃白之物何用？”馬尚仁假意推辭。
“仙長視錢財如糞土，小的知道！可這是小的一點心意，求仙長救命啊！”掌櫃都要哭了。
“也罷！”
馬尚仁一臉悲天憫人，“看在你我緣分上，貧道今，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爲你斬了這兩個妖孽！”
金大升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收了銀子，兩個賤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只見馬尚仁手持木劍，領着一大幫人浩浩蕩蕩進後院谷倉，隨手施了個障眼法，將兩只肥碩的老鼠變成了小豬大小的妖怪拖了出來，黑氣繚繞，凶相畢露！
衆人嚇得屁滾尿流，當場跪倒一片！
“真有妖怪啊！仙長神通廣大！”
“仙長神威！”
掌櫃的更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當場認爹：“仙長大恩大德，俺全家永世不忘！敢問仙長道號，俺要爲您立生祠，夜供奉！”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貧道姓馬，道號三太。”馬尚仁風輕雲淡地笑道。
“拜見三太道長！”衆人齊刷刷跪倒，行五體投地大禮。
“呵呵！”
那老道看着這場鬧劇，笑得前仰後合，“好玩，真他娘的好玩！你這小子滑頭得很，老道我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可樂的場面！”
衆人只當這老道是瘋子，本懶得理他，一個個擠上前想沾點馬尚仁的仙氣。
“掌櫃的，妖孽已除。但切記，後定要多行善事，尤其是對修道之人，更要禮敬有加，方能感動上蒼，賜你子嗣，懂麼？”
“懂了！仙長放心！以後但凡是道士，那就是我親爺爺！”掌櫃的把頭磕得邦邦響。
“如此甚好，貧道告辭。”
馬尚仁眼看銀子到手，人情賣了，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餡，說罷轉身化作一縷青煙，消失無蹤。
“真啊！”
掌櫃的感動得老淚縱橫，一回頭，發現桌邊的老道也不知何時消失了。
“怪了，剛才還在呢。”店小二一臉懵。
“愣着嘛！還不快去備料！老子要給三太道長修祠堂！”掌櫃的大吼一聲。
這掌櫃的果然爲馬尚仁建了祠堂，夜叩拜，又廣行善事，後來他婆娘竟真的一口氣生了七八個胖小子，祠堂香火也因此愈發旺盛。
馬尚仁一口氣狂奔出幾十裏地才敢停下。
和金大升兩個賤人，一屁股坐下，點着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又摸出酒肉，大快朵頤。
酒是風花雪月的佳釀，香飄十裏。
“兩個小子，”
兩個賤人正喝得興起，頭頂幽幽傳來一陣壞笑。
“有好酒好肉，竟敢吃獨食，忘了孝敬老人家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