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楚陽在一陣融融暖意中醒來,鼻尖縈繞着淡淡的、類似雪鬆的清冽氣息,睡得那叫一個沉酣,連夢都沒做一個。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朦朧的視線逐漸清晰,赫然發現自己竟整個人扒在江決身上,手臂還緊緊環着對方的腰,臉頰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膛傳來的溫熱、恰到好處的體溫,暖得人不想挪窩。。

“我去”等他看清楚這人是江決,嚇了一個激靈,趕緊輕手輕腳地挪開,心虛地偷瞄了一眼,見江決依舊閉着眼,呼吸平穩,似乎並未被驚醒,這才鬆了口氣,在心裏小聲辯解:"大佬,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身上太暖和了…….昨晚那鬼天氣冷得刺骨,我不知不覺就靠過去了,純屬生理本能!.."

他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腳踩在地板上時,明顯感覺到室溫比昨晚低了不止八度,寒氣順着褲腳往上鑽,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走到窗邊,指尖剛觸碰到玻璃,一股刺骨的涼意就順着指尖蔓延開來,激得他猛地縮了縮手,指尖瞬間變得冰涼。

抬眼望去,窗外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鵝毛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着,像無數白色的絮片在空中飛舞,把屋頂、樹木、街道都染成了純粹的白色,連遠處的樓房都只剩模糊的輪廓,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雪花飄落的簌簌聲,別提多夢幻了——當然,前提是這不是末世。

“我的天爺,這才一晚上啊,雪就下得這麼厚了?”楚陽望着窗外齊膝深的積雪,咋舌不已,“這降溫速度比坐火箭還快,昨天還熱得想光膀子,今天就直接速凍。”

話音剛落,客廳就傳來王銳罵罵咧咧的聲音,還夾雜着牙齒不受控制打顫的“咯咯”聲:“凍、凍死老子了!這他媽什麼鬼天氣!一夜之間就入冬,是想把人活活凍死嗎?”

楚陽推門出去,只見王銳、李文和趙大勇三人只穿着單薄的短袖,在空曠的客廳裏凍得縮成一團,不停地跺腳搓手,嘴唇都凍得發紫。

客廳的窗戶縫隙不斷滲入寒氣,讓室內的溫度幾乎與室外無異。

而在房間裏,隨着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江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絲毫剛醒時的迷蒙,只有一片沉靜的清明。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有些剝落的牆皮,眼神卻似乎穿透了屋頂,望向了某個遙遠的過去。

多久沒有睡得這樣沉了?

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即使在末前,他的夜晚也總是與清醒爲伴。。

可昨晚……

江決的思緒回到後半夜。

起初他只是慣例地閉目休息,保持着慣有的警覺。

但不知從何時起,身邊傳來那家夥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像某種令人安心的白噪音,驅散了盤踞在他腦海中的雜念。

更奇特的是,緊挨着他的那片區域,源源不斷地傳來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不灼人,卻足以驅散夜的寒意。

在這種陌生又奇異的包圍下,他那繃了不知多久的弦,竟一點點鬆弛下來,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一夜安眠,直至天明。

這對他而言,幾乎是末世裏奢侈到不可思議的體驗。

他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緒,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床單,似乎還能感受到殘留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客廳裏,李文一邊用力搓着幾乎凍僵的胳膊,牙齒不受控制地打着架,聲音顫抖地說:"這、這樣下去不行啊...得、得去找厚衣服...不然真要凍死在這裏了..."

趙大勇則在原地小跑着,他苦着臉,眉毛都快皺到一起了:"就咱們穿這樣,還沒出門就得凍成冰棍!這雪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李文一眼看見楚陽身上的羽絨服,眼睛亮:"楚陽,你有厚衣服嗎?先借我們幾件應應急,等找到了就還你!"他的語氣帶着懇求,眼神裏滿是期盼。

楚陽看着三人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狼狽模樣,想起這幾人對自己的態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語調:“喲,這不是李哥和趙哥嗎?怎麼凍成這副德性了?!”

李文和趙大勇立馬變了臉色,趙大勇陪着笑臉說:"楚哥,前些子都怪我這張破嘴不識人,我給您道個歉!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您要是有衣服,就給我們找一件唄,實在太冷了,這再凍下去真要感冒了,末世裏感冒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就得交代在這兒!”

李文也趕緊接話,試圖打感情牌:“就是啊楚哥,你來的那天那麼餓,我們不還是分吃的給你了嗎?現在我們遇到難處了,你就幫幫我們唄,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楚陽挑眉,語氣帶着幾分玩味,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謊言:“打住打住!那吃的是江哥分給我的,可跟你們沒關系。

你們當初要是真有心想幫我,也不會眼睜睜看着我餓肚子,還在旁邊嚼舌了。怎麼,現在用得着我了,就想起‘一條船’了?”

兩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楚陽看着幾人凍得發青的臉色,雖說有些討厭他們之前的作態,但到底也沒有真正爲難他,便在心裏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幸虧我昨天覺得天氣不對勁,順手收了幾件厚衣服。你們等着,我去找找。"(男主不是聖母,只是這時候還沒有見識末的殘酷,有着正常的善心罷了。)

他回到房間時,就看見江決正站在窗邊觀察外面的雪勢,眉頭微蹙。

"江哥,你醒了。"楚陽一邊從空間裏翻找衣服,一邊解釋道,"外面雪下得可大了,他們幾個還穿着短袖,我怕他們凍死,找幾件衣服給他們應應急。"

江決望着窗外,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楚陽找出三件厚實的棉外套——不是他們身上那種高科技的,但抵御目前的寒冷足夠了。

他拿着衣服回到客廳遞給李文他們。

李文和趙大勇連連道謝。

王銳一邊伸手接過衣服,一邊卻仍習慣性地瞪了楚陽一眼,鼻腔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楚陽眉梢一挑,作勢就要收回遞到他面前的衣服,語氣帶着威脅:“不樂意要?正好,我省了,省得有些人得了便宜還賣乖,跟誰欠他錢似的。”

王銳看到他要收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一把奪過衣服,動作粗魯地往身上套,嘴上卻還硬撐着:“誰、誰說我不要了!我只是覺得……這衣服也就那樣,勉強能穿罷了!”

看着三人把厚外套裹在身上,臉上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楚陽忍不住好奇地問:"不是我說,你們就算沒厚衣服,怎麼也不用被子裹一下?硬扛着不難受嗎?"

正在系扣子的李文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指了指門口大開的臥室,正中只放了一張光禿禿的床,以及僅有的一條看起來就單薄的床單,無奈地說:"楚哥,你是不知道。

這房子是末世後我們跟着江哥暫時找到的空房子,原主人不知道是提前跑路還是怎麼了,除了這些搬不走的大家具,像樣的被褥、厚衣服什麼的,早就被帶走了,毛都沒剩下一。”

他頓了頓,回憶起前幾天的酷熱,臉上露出一絲唏噓:"前兩天那天氣,熱得跟蒸籠似的,我們晚上隨便扯個床單蓋蓋肚子都覺得悶,誰想得到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旁邊的趙大勇也一邊哆嗦着把手臂塞進袖管,一邊憤憤不平地接話吐槽:"就是!這鬼天氣簡直跟鬧着玩似的!昨天還恨不得光膀子,今天就能把人凍成冰雕!

我們倒是想裹被子,可也得有啊!

昨天晚上我們仨擠在一張床上,把那兩條床單全裹上了,還是凍得跟三只鵪鶉似的,縮在一起瑟瑟發抖,本睡不着,硬是熬了一晚上,現在渾身都酸!!"

王銳雖然沒說話,但緊繃着臉,顯然也默認了這個說法,只是拉不下臉來抱怨。

楚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望向窗外,發現外面的街道異常安靜,連平時遊蕩的喪屍也消失了蹤跡,不禁在心裏吐槽:"難道喪屍也怕冷?都躲起來冬眠了?"

"那個...今天早上吃什麼?"楚陽轉移話題問道,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李文指了指廚房:"煮了些粥,用的是昨天江哥帶回來的米。"

幾人默默地喝着熱粥,溫熱的流食順着食道滑下,總算驅散了些許寒意,讓僵硬的身體稍微回暖。

飯後,江決已經整理好裝備,手裏還握着刀,顯然準備出門。

"江哥要出門?"楚陽見狀趕緊放下碗跟上。

"雪還不大,趁現在多收集些物資。"江決言簡意賅。

李文看着窗外依舊密集的雪幕,擔憂地說:"可是這麼冷的天,萬一凍感冒了,在末世可不是小事。"

"但一直待在這裏,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楚陽接話,"等食物吃完了,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趙大勇和李文兩人都看向王銳,等他表態。

王銳雖然覺醒了火系異能,但也覺得這凜冽的寒風和低溫實在夠嗆,他的異能主要是攻擊,御寒可沒什麼用。

他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聲音也低了幾分:“要不……再等等?等這雪小點,天氣暖和點再去?外面現在肯定很危險,路面滑,喪屍說不定也躲在什麼地方等着偷襲……”

楚陽看出他們的退縮和僥幸心理,臨出門前,還是轉身勸了句:“我說你們啊,就是想太多!趁着現在雪還不算太深,路面還能走,正是出去的好時機。

等雪積厚了,埋過膝蓋,到時候別說找物資了,連走路都困難,萬一遇到危險,想跑都跑不快,只能等着被喪屍當靶子。

你們要是想待在這裏,也沒人攔着,就是到時候沒吃沒喝,可別怪我們!”

說完,他也不再多言,轉身跟上已經走到門口的江決。

兩人走下樓梯,來到二樓時,旁邊一戶人家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頭發花白、面相精明的老太婆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立刻望向江決:"小江,又要出去啊?正好,我家裏快斷糧了,我孫子餓得直哭!你幫我帶些吃的回來,米面油都要,最好還有肉罐頭!"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江決欠她似的。

楚陽打量着這個老婆子,眼神裏帶着幾分審視,心裏嘀咕:這老太太看着年紀不小,怎麼臉皮比城牆還厚?

然後目光透過門縫,隱約可見一對中年男女正裹着毯子坐在沙發上,對門口的對話充耳不聞,連頭都沒抬一下。

江決連眼神都沒給她,腳步未停,繼續往下走,仿佛沒聽見她的話,跟沒看見這個人似的。

老太婆見狀,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急忙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哎!我跟你說話呢!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江決似乎早有預料,側身輕巧地避開那只手,同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銳利如刀,帶着無形的寒意,嚇得老太婆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再說話。

楚陽忍不住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語氣帶着調侃:“阿婆,你兒子兒媳不是在屋裏坐着嗎?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的,看着也不像殘疾人,怎麼不讓他們出去找?非要讓江哥幫忙,江哥又不欠你們的,憑什麼替你們賣命啊?”

“你懂什麼!”老太婆被戳到痛處,立刻叉起腰,聲音拔高了幾分,跟潑婦似的,更加理直氣壯地說,“外面那麼多吃人的怪物,又下着大雪,我兒子出去多危險!萬一出點事,我們老老小小可怎麼活?小江不是挺能打的嗎?之前就經常幫鄰居帶東西,幫我們帶點怎麼了?這不是應該的嗎?”

楚陽忍不住停下腳步,譏諷道:"阿婆,屋裏坐着的不就是您兒子兒媳?瞧着三十來歲的年紀,胳膊腿兒齊全,也沒缺胳膊少腿,怎麼就不能自己出去找?"

"你小子,懂個屁!"老太婆被戳到痛處,立刻叉起腰,聲音拔高了幾分,更加理直氣壯地說,"我兒子金貴着呢,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老的老、小的小,還活不活了?

再說了,小江不是挺能打的嗎?幫我們帶點東西怎麼了?這不是該做的嗎?"

“該做的?”楚陽被這強盜邏輯氣笑了,“合着你們家兒子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賤得能隨便豁出去?你怕他危險,我們就不怕被怪物撕了?”

他聲音冷了幾分,字字清晰:“都在這末裏求生?誰容易了?

我們沒搶你們的、沒占你們的,已經夠仁至義盡了,憑什麼還要義務替你們冒險?”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沒良心!”老太婆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楚陽鼻尖,“你們年輕力壯、身手好,幫襯我們這些老弱病殘怎麼了?尊老愛幼的道理都喂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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