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院的破院子裏，此刻正上演着一出 “雞飛狗跳” 的修煉戲碼。
林初九盤膝坐在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周身縈繞着一縷若有若無的雷光，時而隱入皮膚，時而竄出指尖，在空氣中炸出細微的 “噼啪” 聲。《雷煞調和訣》運轉間，體內雷煞與靈氣如同兩條調皮的小蛇，沿着經脈你追我趕，卻又在凡骨的牽引下互不沖突，反倒越跑越歡實。
赤電蹲在他頭頂的房梁上，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周身的雷光，嘴裏還叼着半塊偷來的靈米糕，時不時往下丟塊糕渣，精準落在林初九的發髻上。小家夥像是覺得這修煉場面不夠熱鬧，尾巴甩得跟風車似的，把房梁上的灰塵掃得簌簌往下掉。
“哎喲！我的祖宗！你能不能安分點！” 王胖子舉着塊破木板，在旁邊徒勞地擋着灰塵，臉上沾得跟花貓似的，“初九哥這是在修煉呢，你別搗亂，萬一走火入魔，咱們倆都得喝西北風去！”
赤電聞言，歪了歪腦袋，喉嚨裏發出 “嗚嗚” 的聲音，像是在反駁，又丟下來一塊糕渣，這次直接砸在了王胖子的腦門上。王胖子疼得齜牙咧嘴，剛要發作，就見林初九猛地睜開眼，兩道細微的雷光從眼底閃過，周身的雷煞與靈氣瞬間收斂，盡數沉入體內。
“成了？” 王胖子湊上前，一臉好奇地打量着他，“初九哥，你這修煉完了，感覺咋樣？是不是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林初九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渾身經脈通暢，凡骨像是被淬煉過一般，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之前殘留的靈氣麻意也消失無蹤。他笑着攥了攥拳頭，指節發出 “咔咔” 的聲響：“比打死牛強點，對付個把引氣初期的修士，應該沒問題。”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着劉管事尖酸的嗓音：“林初九！你給我滾出來！敢讓妖物傷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劉！”
王胖子嚇得一縮脖子，拉了拉林初九的衣袖：“壞了，這老東西搬救兵來了！”
林初九抬頭望去，只見劉管事跟在一個身着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身後，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滿是狐假虎威的得意。那青年身材高瘦，眼神陰鷙，嘴角撇着一抹不屑，正是外門弟子張奎 —— 李長老的遠房侄子，平裏仗着這層關系，在雜役院和外門弟子中橫行霸道，是出了名的狗腿子。
赤電從房梁上一躍而下，擋在林初九身前，金瞳死死盯着張奎，額心雷紋微微亮起，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小家夥似乎看穿了來人的敵意，毛發都豎了起來，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刺蝟。
“就是這只妖物？” 張奎斜睨着赤電，語氣輕蔑，“劉管事，你也太沒用了，連只畜牲都收拾不了，還得勞煩我親自跑一趟。”
劉管事連忙點頭哈腰：“張師兄說笑了，這孽畜邪門得很，還有林初九這小子護着，我這不是怕處理不當，給李長老添麻煩嘛。您看這小子，明明是凡骨廢物，卻不知用了什麼邪術，竟能控妖物，還敢頂撞我，簡直沒把宗門規矩放在眼裏！”
張奎的目光落在林初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裏的不屑更濃：“凡骨？我當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就是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也難怪，只有廢物才會跟妖物爲伍。”
林初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急着說話，倒是王胖子忍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你別胡說！初九哥才不是廢物，赤電也不是妖物，是靈獸！你仗着自己是外門弟子就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喲，還有個不怕死的跟班？” 張奎嗤笑一聲，眼神掃過王胖子，“雜役院的廢物，也配跟我說話？今天我不光要收拾這凡骨廢物，還要把這妖物抓起來，剝皮抽筋，給我那只靈寵當點心！”
赤電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頓時怒了，喉嚨裏發出一聲尖銳的低吼，額心雷紋驟然亮起，一道細小的雷光 “啪” 地一聲射向張奎。張奎猝不及防，被雷光打在手腕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腕瞬間紅了一片。
“孽畜找死！” 張奎又驚又怒，抬手就打出一道靈氣匹練，朝着赤電劈去。他是引氣初期修士，靈氣雖不算渾厚，但對付一只看似普通的狐狸，自信綽綽有餘。
林初九眼神一凝，伸手將赤電攬到身後，同時側身躲過靈氣匹練。那道靈氣打在身後的黃土牆上，炸開一個不小的土坑，塵土飛揚。
“張師兄，欺負一只靈獸，未免有失身份吧？” 林初九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威懾，“有什麼本事，沖我來。”
“正有此意！” 張奎獰笑道，“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一個凡骨廢物，也敢在青雲宗放肆，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說罷，張奎再次催動靈氣，雙手結印，數道靈氣箭凝聚而成，朝着林初九射來。靈氣箭帶着破空之聲，速度極快，周圍的雜役弟子見狀，都嚇得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王胖子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嘴裏喃喃道：“完了完了，初九哥這下要遭殃了……”
可下一秒，他就聽見 “砰砰” 幾聲悶響，睜開眼一看，只見林初九身形靈活得像只猴子，避開了大部分靈氣箭，剩下的幾道，竟被他硬生生用拳頭砸散了！凡骨淬煉後的肉身，堅硬程度遠超常人，靈氣箭打在上面，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什麼？！” 張奎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你一個凡骨，怎麼可能擋得住我的靈氣箭？”
林初九沒理會他的震驚，腳下一動，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拳頭裹挾着雷煞之力，朝着張奎的口砸去。拳風呼嘯，帶着淡淡的雷光，竟讓張奎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妖法！你這是妖法！” 張奎又驚又怒，連忙催動靈氣護體，想要抵擋這一拳。可他的靈氣護體在雷煞之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咔嚓” 一聲就碎裂開來。
“砰！”
一拳正中口，張奎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院門外的泥地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卻發現口劇痛難忍，靈氣也紊亂不堪，竟是被這一拳打得受了不輕的內傷。
劉管事嚇得目瞪口呆，嘴裏的話都咽了回去，雙腿忍不住打顫。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被他視爲廢物的凡骨小子，竟然這麼厲害，連引氣初期的張奎都不是對手！
赤電歡快地叫了一聲，跑到張奎身邊，對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腳，然後叼起他掉在地上的一個布囊，跑回林初九身邊，得意地搖着尾巴，把布囊丟在他面前。
林初九撿起布囊打開一看，裏面裝着幾株低階靈草和幾塊靈石，還有半瓶靈氣液。他挑了挑眉，看向張奎：“張師兄，這就是你的全部家當了？未免也太寒酸了點。”
張奎又氣又急，指着林初九，嘴唇哆嗦着：“你…… 你敢傷我？我是李長老的侄子，你等着，我這就去告訴李長老，讓他把你逐出師門，打斷你的腿！”
“哦？” 林初九輕笑一聲，一步步走向他，“李長老？你覺得，他會爲了你這個廢物，跟我過不去嗎？”
他周身的雷煞之力微微外泄，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着張奎。張奎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放狠話。他知道，林初九既然敢動手傷他，就肯定有恃無恐，再說他剛才被一拳打成這樣，就算去找李長老，也未必能討到好。
“滾。” 林初九吐出一個字，語氣冰冷。
張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捂着口狼狽地跑了。劉管事見狀，也想跟着跑，卻被林初九叫住了。
“劉管事，別急着走啊。” 林初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剛才你說，要扒了我的皮？”
劉管事嚇得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林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林初九蹲下身，看着他驚恐的樣子，“之前你克扣我的口糧，刁難我，還想訛我一株凝氣草，這些賬，怎麼算？”
“我賠！我馬上賠！” 劉管事連忙從懷裏掏出幾塊靈石和一株靈草，雙手奉上，“林爺，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了，您收下，就當是我給您賠罪了！以後雜役院您說了算，我再也不敢刁難您了！”
林初九接過靈石和靈草，看了一眼，隨手丟給王胖子：“胖子，拿着，改善改善夥食。”
王胖子連忙接住，笑得合不攏嘴：“謝謝初九哥！謝謝劉管事！”
劉管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陪着笑臉。
林初九站起身，踢了踢劉管事的屁股：“滾吧，以後再讓我看到你搞小動作，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是是是！我馬上滾！” 劉管事如蒙大赦，爬起來一溜煙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看着他狼狽的背影，王胖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太解氣了！初九哥，你剛才那一拳也太帥了！把張奎那狗腿子打得屁滾尿流，還有劉管事，嚇得跟孫子似的，真是大快人心！”
赤電也在一旁歡快地叫着，像是在慶祝勝利，額心的雷紋閃爍着喜悅的光芒。
林初九笑了笑，心裏卻很清楚，這只是小打小鬧。張奎是李長老的侄子，今天傷了他，李長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三月後的試煉，怕是會更加凶險。不過他也不怕，經過剛才的戰鬥，他對雷煞與靈氣的制衡之道更加熟練，凡骨的力量也進一步覺醒，只要繼續修煉，就算李長老設下再多陷阱，他也有信心闖過去。
“初九哥，咱們現在有靈石和靈草了，是不是可以買些好東西修煉了？” 王胖子掂了掂手裏的靈石，眼睛亮晶晶的，“我聽說外門弟子都用靈氣液修煉，咱們是不是也能買一瓶試試？”
林初九搖了搖頭：“靈氣液對我沒用，我的修煉路數和別人不一樣。這些靈石和靈草，你留着用吧，你也該早點引氣入體，總不能一直做雜役弟子。”
“真的？” 王胖子驚喜地看着他，“初九哥，你太好了！那我以後跟着你修煉，等我引氣入體了，就幫你打架，誰也不敢欺負你！”
“好啊。” 林初九笑着點頭，“不過修煉可不能偷懶，得下苦功夫。”
赤電像是聽懂了他們的話，跑到林初九身邊，蹭了蹭他的褲腿，然後叼起地上的靈草，跑到院子角落裏，用爪子刨了個坑，把靈草埋了進去，還在上面撒了泡尿，像是在做記號。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赤電這是啥？把靈草埋起來當寶貝？”
林初九忍不住笑了：“它大概是覺得這靈草不錯，想留着以後吃吧。”
就在這時，赤電突然豎起耳朵，金瞳望向青雲宗主峰的方向，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額心的雷紋也變得不安起來，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林初九心裏一動，順着赤電的目光望去，只見主峰方向隱隱有靈氣波動傳來，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雷煞氣息，與禁地裏的氣息有些相似。
“怎麼了？赤電發現什麼了？” 王胖子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
林初九皺了皺眉：“好像是主峰那邊有動靜，而且氣息很詭異，像是有雷煞在波動。”
他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動靜可能和李長老有關，或許是李長老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提前開始布置試煉的陷阱了。不過他也不確定，畢竟主峰是青雲宗的核心地帶，除了李長老，還有其他長老和內門弟子，說不定是別的事情。
赤電焦躁地在院子裏踱來踱去，時不時對着主峰的方向叫幾聲，額心的雷紋越來越亮，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又像是在警告什麼。
林初九伸手摸了摸赤電的頭，安撫道：“別着急，不管是什麼動靜，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們實力足夠強，就不怕任何陰謀詭計。”
赤電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漸漸平靜下來，蹭了蹭他的手，金瞳裏滿是信任的光芒。
王胖子也收起了笑容，一臉嚴肅地說：“初九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跟着你。就算是李長老來了，我也不怕！”
林初九看着身邊的兄弟和夥伴，心裏暖暖的。離開青嵐村後，他經歷了太多的艱難險阻，被人輕視過，被人打壓過，但也收獲了珍貴的情誼。王胖子的憨厚仗義，赤電的不離不棄，這些都是他修仙路上最寶貴的財富，也是他前進的動力。
他抬頭望向青雲宗主峰，眼神堅定。李長老的刁難，趙昊的報復，禁地的秘密，阿娘的雷煞之毒，還有那遙遠的雷紋真相，都在等着他去面對。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畏懼。
凡骨又如何？仙途不在體質，而在初心與毅力。
三月後的試煉，他不僅要通過，還要一鳴驚人，讓所有輕視他、打壓他的人都知道，凡骨亦可問道，凡心亦可通天！
院子裏的陽光正好，照在黃土牆上，映出溫暖的光暈。赤電跳到林初九的肩膀上，金瞳裏閃爍着堅定的光芒，王胖子站在他身邊，一臉意氣風發。三人一狐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林初九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雷煞與靈氣再次運轉起來，《雷煞調和訣》的口訣在腦海中回蕩。他知道，接下來的子，他要更加刻苦地修煉，爲三月後的試煉做準備。
這凡骨仙途，注定布滿荊棘，但他無所畏懼，終將披荊斬棘，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