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韻公司。
李超推開辦公室的門,見到林碩在喝酸,愣了下。
“老板你在什麼?”
“加班啊。”
“我是說,你在喝什麼?”
“酸。”林碩給了他一個“你是不是眼神不好”的眼神。
“你不是只喝咖啡嗎?”
咖啡才符合精英的氣質,酸都是小孩喝的。
“我不是只喝咖啡,是因爲你只給我買咖啡。”林碩無奈,話鋒一轉,“星匯那邊怎麼說?”
“戴總說會派另一個團隊對接,保證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方案。”
林碩眸光一閃,“換團隊?都有誰?”
李超點開手上的平板,“帶團隊的人叫程欣,在餐飲和快消品的經驗和案例都不少,我找人打聽過,在業內口碑也挺不錯。團隊成員目前確認的有7人,包括兩位核心負責人和五位執行支持。”
“團隊成員的資料有嗎?”
李超有些意外,林碩很少會過問這麼細節的東西,但想想或許是因爲對星匯失去了信任,想盯得更細一點。
幸好他早有準備。
“有,簡歷都拿到手了。”
“我看看。”
林碩接過平板,盯着屏幕,快速滑過。
看到一個叫範曉茹的名字,停頓了一瞬。
然後繼續往下滑,看到了梁宴舒,停了下來,盯着上面那張專業練的職業照看了片刻。
李超偷偷探過頭去瞄了一眼,暗暗吃驚,問道:“老板,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林碩把平板還給他,“正常推進吧。”
話音剛落,辦公室突然被用力推開了,砰一聲,把林碩跟李超都嚇了一跳。
“顧博言這個王八蛋!”
齊薇怒氣沖沖地走進來,旁若無人地破口大罵,“他自己在外面養女人,還有臉請律師跟我打官司!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就光看上他那張臉了,忘記挖開他的心看一看!詛咒他出門被車撞死!”
林碩跟李超互看一眼。
“李超,你先出去吧。”
李超不放心,現在大晚上的,辦公室已經沒人了,雖然這兩人表面是上司和下屬,可是畢竟還是孤男寡女……
他偷偷附在林碩耳旁,小心翼翼說:“老板,最近公司裏都有你跟齊小姐的緋聞了……”
林碩側目瞄他,“那你把她趕出去?”
李超嚇得直搖頭。
開玩笑!這可是董事長的女兒,是副總裁,他算什麼東西,能把她趕出去?
李超給了林碩一個復雜的眼神,走了出去,還特地把門敞到最開。
林碩看着氣呼呼的齊薇,冷不丁地拋出一句話,“你弟弟今晚找我吃飯了。”
齊薇怒火驟消,驚詫追問道:“齊磊找你做什麼?”
“他想收買我,讓我傾斜資源給他,給他介紹在X地區的高端商場的人脈,還有調撥一部分集團內的小批量定制原料給他。給我的好處,除了現金還有後續年度分紅。”
齊薇的臉立刻沉了。
“你放心,我沒答應,飯都沒吃就直接走了。”林碩說。
她的臉色才緩了下來。
林碩又問:“顧博言跟你要多少錢?”
“要麼給一千萬,要麼把女兒的撫養權給他。”
“假設你官司打輸了,給他一千萬雖然有點不甘心,但至少能買個清靜。”林碩淡然道:“如果能把公司的核心管理權拿到手,你就是新任董事長兼CEO,整個禾韻的錢袋子,話語權全攥在你手裏,每年光是集團的分紅就夠你躺贏,到時候你還會在乎這一千萬嗎?”
齊薇明白他的意思,冷靜了下來,“你說得對,是我沒沉住氣,現在重要的不是跟顧博言較勁,而是要跟齊磊比個高低。”
“退一步說,請律師是每個公民的合法權益,人的嫌疑犯都不例外。你既然已經花了錢,請了律師,這些小問題交給別人處理。別忘了,董事長給你們的考核期只有一年,到時候要拿業績和品牌增益數據來說話的。”
林碩鼓勵她,“學姐,打起精神,婚姻結束就結束了,人生還有很多追求,我還等着你帶我沖事業,我可是要在禾韻做到退休的。”
“那當然!”齊薇終於恢復了幾分凌厲和沉穩,“你還餓着肚子,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我回公司路上吃過了。”林碩拿起一旁快喝完的酸,輕扯嘴角,笑了,“還有人請喝酸。”
——
“禾韻食品,高端新中式健康食品品牌,主打高端市場,核心業務覆蓋有機食材供應鏈,精準營養代餐,國養生零食三大板塊,聚焦一二線城市。過去十幾年,禾韻的品牌形象被部分消費者認爲偏傳統、偏厚重、是送給長輩的禮物,面臨年輕客群增長乏力、品牌老化的問題。從去年開始嚐試做品牌升級,力求品牌年輕化、場景多元化、體驗沉浸化。”
程欣站在大屏幕前侃侃而談,說完了正事,還順便透露了點八卦,“董事長齊正宏年近退休,還未明確繼承人,但是據說一對兒女已經爭得很白熱化了。林碩是齊薇的大學學弟,關系匪淺,一畢業就被她帶進禾韻,三個月前升的職。”
會議室裏有人調侃了句,“家族內鬥?”
“鬥不鬥,怎麼鬥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的任務就是做好方案,賺甲方的錢。”
星匯事業部總裁戴總認可地點了點頭,“沒錯。”
“謝謝戴總。”
程欣笑笑,坐回原位,示意梁宴舒繼續下來的議程。
爲了更快速接手,從一團亂麻中理清頭緒和重點,規避前面留下的坑,程欣一大早安排了一個內部溝通會。
會議議程是梁宴舒擬定的,除了常規的文字檔案,包括重要往來郵件,會議紀要,歷次提案PPT,甲方書面反饋之外,她還重點詢問了甲方的信息,尤其是決策鏈和偏好。
這是無法從書面文件中獲得,又非常有用的軟性情報,能讓他們知道如何更好和那位林總打交道。
“林總偏好的溝通方式是什麼?他一般在什麼時間段回復信息最快?他最常批評的點是什麼?”
梁宴舒問得很直白,可是第三個問題讓葉則安臉上掛不住了,他的得力將嚴俊的臉色也沉了沉。
被甲方客戶多次投訴已經夠沒面子了,現在還要被對手的手下問這種問題,葉則安覺得簡直是奇恥大辱,仗着級別比她高,直接給臉色了。
“梁宴舒,你這是什麼意思?”
程欣立即擋在前面,“葉經理,好好的,發什麼火呢?”
“程欣,你看看你帶的手下,怎麼說話的!”
“就正常說話,我沒看出來哪有問題啊。”程欣語氣不緊不慢,卻帶着鋒芒,“我們現在接這是來救火的,救火就得知道火源在哪兒,不能瞎撲騰,戴總你說對吧?”
“什麼火源,有點波折很正常!”
“波折?客戶都差點解約了,這叫“有點波折”?”程欣冷哼。
葉則安臉色漲紅。
程欣轉向戴總,“戴總,我們開這個會就是爲了挖雷,是爲了解決問題,葉經理情緒這麼大,怎麼溝通?他是覺得公司重要,還是自己的面子重要?”
葉則安氣急敗壞,做無奈狀,“戴總,我早說過我們的方案沒問題,就是那個林碩,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就得到處燒一燒嗎?他變着法兒地說我們星匯不行,不就因爲我們不是他親自選的供應商嗎?表面上是挑我們的刺,其實是挑他那個前任的刺,換誰去他都不會滿意的。”
他看着程欣,語氣挑釁,“程經理剛才說要挖雷,要是連雷在哪都搞不清楚,小心把自己炸得一身傷。”
程欣哼了一聲,剛要還嘴,戴總沉了臉,“是要吵架還是要工作?”
兩人只能把各自的火氣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