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傅秦臨開門出去了,肖沉被人盯着的那種窒息感消失了,他三兩口吃完了面。
不知道是吃得太快還是怎麼的,肖沉的喉頭又開始發酸,有什麼東西要上涌,他捂住嘴,也不顧穿鞋,連忙跑到套房內的廁所,吐了出來。
今天一天了,好不容易吃了點東西還要吐,肖沉真的是對自己肚子裏這個大鬧天宮的小家夥沒轍了。
肖沉劇烈的嘔大概是驚動了守在病房外的人,傅秦臨推門進來,輕柔地撫上肖沉的脊背,幫他順氣。
“每天都會這麼難受?”傅秦臨蹙着眉頭,叼着的煙還沒來得及滅,看樣子是聽見聲音就直接沖進來了。
“嗯,習慣了。”肖沉沒看他,洗了把臉。
肖沉洗完臉,沒關水龍頭,傅秦臨趕緊把煙頭在水池裏摁滅,低聲道,“抱歉,沒來得及滅。”
聲線極其清冷,語氣也聽不出一絲情緒,可他的行爲卻又處處透着關心。
肖沉轉身出去,在床邊坐下。
窗外的雨沒有要停的意思,滴滴答答,綿綿密密,一兩朵砸在窗戶上時,竟有種奮不顧身的意味。
傅秦臨關了燈從洗手間走出來,就那麼靠在牆上看着肖沉。
“留下他吧。”
他說得篤定,目光堅定。他此時的樣子,就像在風雨飄搖中唯一實的小樹苗。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會讓他在有愛的家庭下成長。
肖沉忽然覺得口堵得慌,他怕自己在這麼待下去,會一直胡思亂想。
“先回家。”肖沉聽見自己的聲音,接着,他看見自己的雙腿開始移動,甚至抬手拿起了傅秦臨的溼外套,就要往外走。
傅秦臨三兩步跨上來,眼裏似乎就因爲肖沉那三個字鋪滿了星星點點的光亮。“你別碰,待會手溼了,涼。”
肖沉手中忽然一輕,手裏溼噠噠的衣服就被人奪了去。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似乎還沒有習慣這突如其來的瓷娃娃式保護。
傅秦臨讓他走在前面,理由是自己身上有煙味。
肖沉走路快,也沒管身後人有沒有跟上,他很快就下了樓梯。
傅秦臨的車已經停在了樓下,這個醫院是會員制的,一般人進不來,所以安全性比較強,不會被偷拍。
肖沉上車的時候,傅秦臨的經紀人給他騰了個地兒。車裏的助理和經紀人都盯着肖沉看,大家似乎都對他很好奇。
畢竟,前一天他們還是個老死不相往來,團隊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而粉絲也撕撕得死去活來,明明見面應該分外眼紅才對。
這下好了,變成了臉紅。
肖沉肚子裏揣了個崽子,孩子他爹是死對頭。
誰也不知道這倆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揣上的,工作室裏,傅秦臨是老板,沒人敢問,只敢現在偷偷地瞅肖沉。
且剛剛看肖沉對他們家老板的態度,估計是他家老板把人惹毛了。
幾人心懷鬼胎地大眼瞪小眼了一陣,車門一動,傅秦臨上了副駕駛。
他回頭看了一眼肖沉已經穩穩地靠在坐墊上了,便讓司機開車。
後排有三個人,經紀人,助理,還有一位臨時跟來的宣發工作人員,都在用餘光瞄着二排的肖沉。
傅秦臨回過頭去,滑開手機噼裏啪啦打了一行字,點擊了發送。
傅秦臨@全體成員:都把眼神收回去,他會害羞。
助理六六:收到!老板,以後我們怎麼稱呼他?老板娘?
經紀人張富貴:...你別稱呼了,沒人把你當啞巴。
傅秦臨:隨便,但是別老看他,以後也不許打趣他,他會被嚇到。
經紀人張富貴:.....沒這麼脆弱吧。
說罷張富貴立即瞄了一眼肖沉。方才在上面忙着和他們趙總談條件沒來得及仔細看他,這下可真是看得清楚。
臉就巴掌大一點,眼睛又大又漂亮,看人時撲扇着一絲波瀾的水光,但似乎他臉上總沒什麼表情,所以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
助理六六:老板娘真的比鏡頭漂亮,好白。
經紀人張富貴:附議。我們都誇你的小媳婦兒了,晚上團建請吃飯!
司機:加我一個。
傅秦臨從屏幕裏抬起頭,瞥了司機一眼,淡淡道,“好好開你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