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沉悠悠轉醒時,床邊只有傅秦臨和六六。
“有哪裏不舒服嗎?”傅秦臨見肖沉醒了,輕聲道,“我去叫醫生。”
胖醫生過來簡單囑咐了幾句,就被張富貴叫了出去。
六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不言語的小兩口,突然明白過來老板娘不理老板應該是在生他的氣,趕忙就解釋道,“沉哥你別氣,緋聞都是假的,要相信自己老公嘛不是嗎?”
肖沉本來別過頭去沒有看傅秦臨,背對着兩人,可六六這句話說完後,他們幾乎可以看見肖沉快把頭整個都埋進枕頭裏去了,就露出一個紅耳朵。
傅秦臨瞥見那只可愛的緋紅耳朵尖,心下明白有人被調侃得害羞了,便蹙着眉把六六轟了出去,“胡說八道什麼呢?活兒去。”
病房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窗外兩只小鳥撲騰着翅膀掠過,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傅秦臨低頭看了眼手表,這才意識到,他們竟然折騰到天亮了。
“你先睡會,等到了早飯的時間我叫你。”傅秦臨給肖沉掖了掖被角,發現他小小的身體縮成了一團,並不理會他。
傅秦臨望了一眼被子裏鼓起的一個小包,倔強似的,硬是不回頭看他,他心下突然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在陪護床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撓了撓後頸,“那個...我來醫院是因爲我媽住院了,不是爲了江輕顏。嗯...電話是她打的,但是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是偶遇,還有,我來晚了,對不起。”
死咬着下唇的肖沉,紅了那麼久的眼眶,在聽見傅秦臨磕磕巴巴的解釋後,突然委屈地扁了嘴,淚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砸在白色的枕套上,暈開成小小的水漬。
忽然,臉上被溫柔的指尖擦過,肖沉被人扶着後腰坐了起來。
身後一軟,原來是被人貼心地塞了枕頭。
肖沉靠在床頭,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態,可那紅通通的眼眶,卻被掙得大大得,用力瞪着面前挨千刀的人。
可是此時在傅秦臨眼裏,肖沉哪怕生氣也好看得不可方物,那大大的眼裏蒙上了一層水霧,嫣紅的小嘴兒撇着,好似又怒又嗔,怎麼看怎麼可愛。
傅秦臨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面孔早已消失不見,眉宇間爬滿了春意般暖融融的溫柔,他伸出手把肖沉的眼淚擦淨,邊輕聲哄道,“是我不好,來晚了,你別生氣了。”
肖沉被擦了眼淚,可眼底還是很快就蓄滿了新的委屈,看得傅秦臨抓心撓肝,眼淚越擦越多,他不是很會哄人,突然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真的跟那個江什麼來着,跟她不熟,不是因爲她才大半夜跑來醫院不陪你...”傅秦臨又重復了一遍後肖沉的眼淚竟然更凶了,頓時氣自己嘴笨,只能手忙腳亂地擦。
正巧這會兒六六探了個腦袋,手裏拿着一個手冊,眼巴巴地看着兩人,也不敢出聲。
兩個人一個怒目圓睜一個低聲下氣地哄,場面活脫脫一副把媳婦惹急了不給好臉的模樣。
男默女淚。
六六不由得搖頭嘆息,瞬間就被人察覺到了存在。
“滾進來。”
傅秦臨眸子一凜,六六一個哆嗦,背着她的小包灰溜溜地進了門。
傅秦臨轉眼就換了臉色耐心地繼續哄人,他把肖沉的小手握在掌心裏來回摩挲,低聲道,“現在來人了,你睡會好不好?再哭下去身子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