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珩食言了。
隔天一大早給謝溟打了電話,問池玥在哪,他要見她。
清晨,酒店外。
黑色賓利車內。
司機宋汕望着遠處傅少珩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抓耳撓腮,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出來。
“謝總……您今早將池小姐的消息透露給傅總,還親自帶他來這,難道不怕他們見面舊情復燃?”
後視鏡內。
謝溟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一身黑色風衣英姿勃發,少了平裏穿正裝的壓迫感,多了些閒散,更襯得五官俊逸出塵,氣質清貴。
聽到宋汕的話,回了三個字:“不可能。”
宋汕看着後視鏡內淡定的男人,欲言又止。
他給謝溟開了幾年車,私底下也過不少見不得人的事,算是謝家給謝溟培養的心腹。
自然也清楚,謝溟在青春恣意的年紀暗戀過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就是池玥。
可惜人家有男朋友。
高考結束後,謝家給謝溟的安排是去國外上大學,宋汕原以爲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終於該就此告終。
誰料謝溟本沒去,填了國內的志願。
不僅去了跟池玥同一所大學。
甚至轉頭跟傅少珩做起了兄弟。
好好的一個正經豪門少爺不當,偏要足兩人的感情,做這種見不得人的翹人牆角的勾當。
關鍵是,翹牆角也就算了吧。
翹了幾年了都沒撬動,也不知道這幾年在嘛……
宋汕搓了搓手,決定還是敲醒他一下:“可是謝總,我瞧着傅總身上還揣着那東西……”
“有句老話怎麼說來着,床頭吵架床尾和,池小姐和傅總吵了那麼多次,沒一次分了的。”
“您自己什麼都不動,老讓我那些下三濫的事也不是個辦法啊。”
“傅總上去哄人,您就在這下邊看着等,沒哄好倒好說,可這萬一這次要是——”
話未說完,謝溟忽然睜開眼睛:“那你說怎麼辦?”
宋汕一愣。
背後聲音幽幽,像淬了冰。
“照你的意思,是要我上去攔住傅少珩,不準他復合?還是跟個瘋子一樣搶走他兜裏的東西,警告他們待會不許做?”
男人微笑着,臉色卻極冷。
瞳孔漆黑冷沉,從後視鏡透過來,讓人聯想到叢林深處伺機而動的陰冷毒蛇,蟄伏等待獵物鬆懈,隨時給予斃命一擊。
感受到車內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宋汕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低下頭,不敢說話了,只能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謝溟不是淡定,而是一直在假裝淡定。
他就說,哪有人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上床還無動於衷?
敢情是沒招了……
把他都唬到了。
-
初秋的季節,正值換季。
昨晚又下了雨,氣溫直接驟降,路上很多人都加上了厚外套。
窗外滲着絲絲涼意,冷空氣飄到房間內。
池玥縮在被子裏,臉頰紅,身體忽冷忽熱。
昨晚淋雨淋得太久。
即便是在謝溟的照看下喝了姜湯,第二天早上醒來,大腦依舊昏沉。
像灌入了一團水泥,又像是針在扎,池玥什麼都不想做,只想沉沉倒在床上,多思考一秒都難受。
最後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外面的動靜很大,大有一副不開門就不停的架勢。
池玥雙目無神,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門口,沒精打采開了門。
門外。
看到來的是傅少珩,池玥混沌的大腦有過一刹那清明。
更準確地說,是刺痛了一下。
她不想見到這個人,下意識想關門。
但是門框卻被他用手攔住。
男人的力氣很大,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池玥使勁推門,想把傅少珩關在門外。
“你走開,不準進來!”她怒聲大吼,可聲音綿軟無力,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池玥臉都急紅了,門卻紋絲不動。
傅少的手搭在門框上,目光在池玥臉上上下打量。
她的臉頰泛着淺淺的粉紅色,很漂亮,但是看着他的瞳孔渙散,沒有神,沒了往的靈動和愛慕。
莫名不喜。
她該喜歡他的。
見她還要反抗,傅少珩伸出一只腳抵住門,漫不經心,出聲諷刺:“不讓我進去,房裏了?”
傅少珩剛剛鬧出的動靜不小,早上聽到砸門的聲音,不少客人心裏憋着一腔怒火,開門打算看看是誰這麼不講素質。
罵罵咧咧地出來,但是目光遠移,看到遠處池玥的樣子,火氣一下子消了大半。
女生小臉精致漂亮,站在門後,似乎是受了欺負,眼睛氤氳着淺淺的水霧,讓人想到初春雨夜被打溼的桃花。
她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但是腰間的系帶系得並不嚴實,像是剛睡醒匆匆系上的。
領口處有些凌亂,大片雪白鎖骨暴露在空氣中。
可以窺見的角度,有經驗的男人都看得出來裏面沒穿內衣,無聲中透着勾引人的誘惑。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口水。
在走廊尤其明顯,傅少珩顯然也察覺到了背後的那些目光,剛才還遊刃有餘的戲謔頓時煙消雲散。
身體本能擋住池玥。
回頭掃了一眼看過來的衆人,眸子冷沉,臉上陰雲密布,周身遍布危險的氣壓。
說了一個字:“滾!”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巨大聲響,門被無情關上。
“嘁,小氣。”
“看一眼都不行。”
門外有人嘀咕。
-
“你滾開!你走好不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找過來什麼?我現在真的不想看到你!”
池玥眼圈泛紅,費勁掙扎,但是手腕卻被傅少珩緊緊攥着。
男人桎梏住她,聲音也帶上絲絲怒意:“脾氣還沒鬧夠?”
池玥情緒爆發,快哭了:“我沒有鬧脾氣!是你自己說對我膩了!”
“而且你都有你義妹了,你要談戀愛跟她談啊,都已經分手了你能不能放過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們的關系!”
“你以爲我和她是什麼關系?!我從始至終就只跟你一個人談過!”傅少珩眯了眯眼睛。
無視池玥的拳打腳踢,冷臉抗起她,把她扔在床上。
柔軟的大床瞬間陷起了一個窩。
浴袍下擺縫隙被男人用膝蓋輕易抵開。
池玥剛想叫出來,目光卻在觸及到傅少珩凶戾的眼神時,嚇到了。
想起了以前跟傅少珩吵架的後果,如果情緒激烈,傅少珩會強吻她。
直到她不吵爲止。
一想到昨晚看到的畫面,胃裏就一陣翻江倒海。
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她。
曾經給她溫暖,現在卻只有抵觸。
池玥眼淚譁譁地流,呆呆躺在床上,一聲不吭。
傅少珩垂眸。
女生的長發散在潔白的床上凌亂,臉龐是粉色的,大概是氣急了,就連耳都泛着淺淺的粉色。
他不想跟她吵架。
更不想她哭。
撩開她耳邊的發絲,低聲:“昨晚我說的是氣話。”
“和我義妹的事也跟你道歉,我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第二次,你不喜歡,我也會跟她保持安全距離。”
“不跟我鬧了?”
池玥沒說話。
傅少珩低頭,想像往常一樣,溫柔吻掉她眼角的淚水。
可這次卻在靠近時,落了空。
池玥偏頭過去。
男人的唇瓣最終落在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