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體力怎麼樣?”
遲觴勸被問得錯愕,眯起雙眼看着眼前一臉笑意的女人,猜她又憋了什麼壞主意。
十分鍾前……
宋棠從衛生間裏出來,到陽台透氣。
打開手機看着顧可爲的回復冷笑。
“我們是夫妻,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媽知道你剛做完手術,明天要來家裏照顧你。”
“我這邊快結束了,待會兒過去接你。”
看着這幾條消息,宋棠攥起拳頭,指甲進肉裏都不知道疼。
上一世,她的婆婆金玉枝女士,也是在這次手術之後以照顧她的名義住到了家裏。
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卻總打着怕她寂寞的旗號,讓桑湉湉來家裏做客。
她們手挽着手去逛街,看展,做醫美,像極了關系融洽的婆媳。
她倒像個累贅,被冷落在一邊。
其實小時候,金玉枝對她很好。
一切都是從她在冰湖裏救起小叔之後才變得不一樣了。
金玉枝怪她多管閒事,耽誤顧可爲成爲顧家掌權人。
話裏話外“那個野種死了活該!活着就是跟可爲搶家產!”
說得多了,連顧可爲也覺得她不該救人,口口聲聲都在怪她。
要不是她救了小叔,她也不用通過試管來要孩子,而他也會是顧家掌權人的不二人選,不用處處受人制肘。
那會兒宋棠真的以爲她因爲救人導致不孕,咬着牙千辛萬苦懷上三胞胎,還要整和厭惡自己的婆婆同住一個屋檐下,受了不少委屈,偷偷掉了不少眼淚。
她甚至向桑湉湉討教過,如何討好金玉枝。
哪裏知道她們早就是一夥的!
在金玉枝眼裏,桑湉湉才是兒媳婦,她不過是個代孕工具。
想到這兒,宋棠撥通狗仔電話,再次確認時間。
“對,待會兒一定要把五官拍清楚。”
“宋總計劃讓誰上頭條?”
男人低沉嗓音突然出現在背後,宋棠嚇了一個激靈,回頭見是遲觴勸。
“小叔?”
“你怎麼在這兒?”
男人右手手臂吊着,揚了揚左手夾着的香煙,“出來抽煙。”
宋棠快速反應過來。
“相親局?”
如果是商務局,沒人能讓遲觴勸躲出來抽煙。
男人沒顧及宋棠,在她面前一下一下地點煙。
不知是風太大,還是一只手不方便,幾次也沒點着。
宋棠從他手裏接過打火機,攏着纖細手指幫他打着了火。
火光照着他的臉,將他出衆的側顏打上陰影。
遲觴勸沒跟宋棠客氣,抬眸掃過她帶着笑意眼波流轉的雙眼,就着她的手,深吸一口,煙霧升起。
他揚了揚眉毛,慵懶地倚靠在欄杆上,垂眸看她。
“是老爺子的安排。”
“你動作要快一點,靳家小姐對我很滿意。”
遲觴勸很會討價還價,明明他也很需要和她的婚姻,卻總擺出一副你要努力才能得到我的模樣。
宋棠餘光掃過走廊裏鬼鬼祟祟靠近的桑湉湉,打算給遲觴勸上一課。
她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肩膀。
遲觴勸沒躲,甚至還繃緊肌肉讓她摸。
西裝下的肌肉結實有料,應該練過。
“小叔,你體力怎麼樣?”
“一只手臂能攀岩嗎?”
宋棠餘光注意着桑湉湉,突然伸手拽着遲觴勸的領帶將人拉近,方便桑湉湉看清是誰。
然後快速把人推到牆後藏起來,雙手攀上男人的脖頸,踮起腳尖借了個位。
兩人臉貼着臉,呼吸近在咫尺。
從桑湉湉的角度看宋棠一定是在和男人接吻。
“宋總這是……”
宋棠的手指壓在男人雙唇上。
“噓,別出聲!”
接着,陽台玻璃門“咔嗒”一聲從外面上了鎖。
她將人鬆開,推到陽台最右側。
“小叔,剛才桑湉湉看見我們了。”
“她鎖了陽台門,我估計她正守在門外給顧可爲報信。”
“你動作要快一點,不想當罔顧人倫,覬覦侄媳婦的奸夫,就邁到隔壁陽台逃走,記得讓酒店把監控刪了!”
她笑着把他剛剛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還把他放在了要跳陽台逃跑的奸夫位置上。
報復心還挺重。
遲觴勸回頭看了看,兩個陽台距離很近,邁過去應該不成問題。
她怪他來相親,還不講武德倒打一耙,所以要給他苦頭吃。
他這位小未婚妻可不是個好惹的。
遲觴勸笑着問:“你確定?”
宋棠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男人已經邁出陽台,瞬間消失在眼前。
“遲觴勸!”
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宋棠嚇傻了。
她只想給他點教訓,沒想真的讓他摔下去。
他手臂還傷着,真摔死了怎麼辦?
她撲到陽台欄杆上緊張地向下張望,遲觴勸正悠哉地倚靠在斜下方的陽台欄杆上,瀟灑地伸出兩手指和她打招呼。
“這麼緊張,怕我死了?”
宋棠受了驚嚇,見遲觴勸毫發無損,還一臉戲謔,把生死當做玩笑掛在嘴邊,氣不打一處來。
“你以爲自己很幽默?早知你拿生命開玩笑,就一次也不救你!”
宋棠生氣轉身,背靠在牆上等着顧可爲。
她的心髒撲騰撲騰地劇烈跳動着,父母的相繼過世,讓她異常厭惡死亡。
當初就算因爲救了遲觴勸讓她在顧家受盡委屈,她也不曾後悔過。
她做不到見死不救。
她多希望爸爸媽媽在最後那一刻有人能救救他們……
“就是這個陽台,我看到宋棠和你小叔親在一起,她們被我關在裏邊了!你進去就知道!”
門外窸窸窣窣的開門聲,和桑湉湉壓抑着的興奮語調傳到宋棠耳朵裏,片刻後陽台門被大力推開。
宋棠和顧可爲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老公,你怎麼來了?”
“不是讓你等我電話嗎?”
“同事們還沒走呢!”
宋棠態度自然,她的驚訝,是出於擔心二人隱婚被發現的驚訝。
並不像剛和遲觴勸在陽台上偷過情的樣子,她唇上的口紅也是完整的。
顧可爲側頭看向桑湉湉,等她給個解釋。
桑湉湉拿出手機,遞過去,“雖然只拍到了背影,但這難道不是在接吻嗎?”
宋棠把手機搶過來看了一眼,又塞回給顧可爲。
照片裏只有她踮起腳的背影,本拍不到遲觴勸。
“就這?你們懷疑我婚內出軌?湉湉,你喝高了吧?”
宋棠拿出一張許願卡,遞到顧可爲眼前。
“我只不過是踮起腳夠了一張高處的許願卡,這陽台就這麼大,我跟誰接吻?跟這棵許願樹嗎?”
宋棠指着身邊一棵高大的金桔樹,樹上掛滿了許願卡,跟她手裏的一模一樣。
顧可爲翻開卡片,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寫着:“希望寶寶健康出生,快樂成長!”
顧可爲轉頭看向一身酒氣的桑湉湉,眼中充滿怒意。
這個女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沒事發什麼酒瘋?
桑湉湉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絕對看清了那個男人就是遲觴勸!她明明親手把人關在陽台上,一直守在門口,生怕他們兩個跑了。
怎麼可能?
她突然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指着隔壁陽台大喊:
“你小叔一定是邁到隔壁陽台逃跑了!走廊裏有監控,看監控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