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意的族妹,嫁給了參知政事,參知政事在朝中素有副宰相之稱,位高權重,但是朝會上被參結黨受賄。
抄家落獄流放,就在一天之間。
林姝意的族妹新婚不過三天就下了大獄,從天堂墜入。
晚上亥時安寢,林姝意叫了林靜初一道去住院給夏夫人請安,順便也稟明二人明要出府趕集會,碰上了來報信的下人。
林姝意面色一白,“我前幾才去給表妹添妝,她才十六歲啊。”
夏夫人面色也不大好看,“家中事務,你們不用心,如今是多事之秋,最近我會幫你們二人好好留意。”
說起親事,林姝意心事重重,林靜初悄悄開口,“母親,我管家理事不如長姐,就尋一富貴人家,能安穩度就好。”
與其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她也看清了,原主的身份是不允許她獨身一身過子的,還不如在能力範圍之內選個好的。
夏凝看了她一眼,“你想多富貴?”
林靜初:“最好家大業大,父母雙亡的,如此我也不用受婆母磋磨。”最好夫君就剩下一口氣,她一個人過子。
本來想着依附平陽侯府還能享受兩年,現在看來,侯府也不牢靠,自己當家做主才好。
從二品大員,一言不合就下獄流放,她前世不說多有錢,也身處太平盛世,沒受過多大的磋磨,可不想被流放。
“混賬!”夏凝氣的怒罵,“那你後若是有了孩子,孩子娶親,你就是婆母,你還去死不成?”
林靜初像個滾刀肉,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我不會去死,但是會像死人一樣不給兒媳婦找事。”
林姝意看了眼兩人,斂眸垂思,“妹妹所言,也不無道理。”
夏凝瞪眼,“你怎麼也學壞了!”
周圍伺候的女使相視一笑,這樣輕鬆的氛圍,自從林靜初來了侯府之後,就很少有過了。
侯府諸事有夏凝撐着,兩姐妹被允準出府。
第二。
醜時,林姝意便已經到了林靜初的院子。
周媽媽拉扯着林靜初的胳膊,“姐兒,你該去給夫人請安了,大娘子已經等在外面了。”剛放下手她便又癱在床上。
林靜初腦瓜嗡嗡響,凌晨三點,雞都沒叫就請安!!!
她這些天佩服林姝意,也是因爲,林姝意每天早上醜時就來喊她去給夏凝請安。
“這樣憊懶,以後成了親可怎麼好喲!”周媽媽笑着搖搖頭。
林靜初最近睡的早,幾乎是天擦黑睡覺,她估摸着也就是下午七八點,睡眠時間也夠了。
磨蹭了一會等困意消散,便認命的起身妝扮。
因着今要去大相國寺,周媽媽給她挽了一個漂亮精巧的牡丹髻,方便戴帷帽。
一刻鍾之後,林靜初打着哈欠出來。
正房堂屋,林姝意畫着全妝,天青色繡蘭草折枝裙雅致又大方,眉目舒清,似空谷幽蘭,馥雅端方。
林靜初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也還算整齊,對林姝意滿是歉意,“抱歉,大姐姐,讓你久等了,你後請安不必喊我,我自去就是了。”
林姝意微笑,“不妨事,我正好順路。”
林靜初:......
兩人去給夏凝請過安,一同用過早飯,再去碧芫閣上早課。
林靜初已然一身疲態,但是想想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出府,心中多了幾分期待,人雖然還在,心思已經飄遠了。
夏凝遞過話,徐嬤嬤中午沒有拖堂,一到點便放了二人。
林靜初在侯府的月錢,一個月是五兩銀子,三個月下來攢了十五兩,她準備全部帶上。
夏凝給她派了兩個一等女使,還有六個二等女使,除了周媽媽外,還有三個婆子。
這次出門,她帶了兩個一等女使,寶鈿和寶銀,還有一個辦事穩重的費婆子並一個拿東西的二等女使。
周媽媽雖好,但總是管束她,出去玩肯定也不盡興,費婆子原先是夏凝身邊的管事嬤嬤,一應內宅事務都是拿的起來的,外出遇到什麼麻煩事還是要有這樣的老手才行。
大相國寺,每月開放五次萬姓交易,裏面珍奇走獸,古玩字畫應有盡有。
林靜初和林姝意兩人未出嫁,都帶着厚厚的帷帽。
入了第一道門,裏面都是些珍奇走獸。
兩人身後跟了一衆家丁仆婦,一看便是高門貴女,尋常百姓都會刻意遠着些。
林靜初左看右看,每個攤位前面還有用布做的旗子上面寫着售賣的物品,除了東西不一樣,和後世也沒啥區別,道路上時常有差役打扮的人四處巡邏。
旁邊的林姝意儀態雖然莊重,但是也壓抑不住好奇心,時不時的瞧瞧旁邊的新鮮玩意。
林靜初餘光看着林姝意流露出少女該有的神態,才覺得這個大姐姐像個真人。
第二道門開始,便是些用百貨,林靜初走到了一處賣泥娃娃的攤位前,攤主對着一個小孩僅是手掌翻飛幾下,便幾乎是是一比一捏出了個一模一樣的小孩,不過是等比例縮小了。
“你給我捏一個!”林靜初停下來。
這有些像是後世的手辦,還是手工定制的,她看那小孩就給了幾個大錢給攤主,也在她的消費範圍之內。
“女娘要捏什麼?我什麼都能捏出來。”
“就捏我自己。”林靜初掀開帷帽,露出真容。
攤主看着愣了愣,停頓了幾息,便道:“好,需要一刻鍾,女娘可自去逛逛,一會來取。”
林靜初察覺到林姝意目光在泥人上停了片刻,眼珠子一轉,“大姐姐也做一個吧,我們一人一個。”
塵霜看了眼自家主子,笑道:“大娘子,不妨一試,奴婢看這攤主手藝挺好的。”
“好。”說罷,林姝意掀開帷帽。
攤主又愣了愣,心下怪道:高門女子來他這做泥人的不少,還是頭一次見兩姐妹都這樣出衆的。
泥人攤在廊橋下,張楚蕭抱着新買的狸奴從橋上下來,就見廊橋下一位女子臉頰微紅,如雨後初綻的新荷,清雅出塵。
他快步走下去,那女子已經放下帷帽。
林靜初正在攤上挑揀,想再找幾件小玩意回去送人,她身邊的女使年紀也小,都在深宅大院裏難得出來,嘰嘰喳喳的看着新奇玩意。
模糊的視線突然變得清晰,“你?”
張楚蕭掀開帷帽,對面的人容貌豔麗絕美,正是昨在平陽侯府相看過的女子。
不是方才的女子,他心中失落。
林靜初看着張楚蕭,倒是沒被嚇到,眼神透出茫然。
“你這登徒子,怎麼如此無禮!”寶鈿一把將林靜初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