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凱深邃眼眸微眯,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你才五歲,滿嘴的髒話和死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顧紅紅哭聲頓住,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挨打了,怎麼二叔還批評她。
她扭着身子就開始撒潑,“我不就得打死她,季栩栩是掃把星,她克,她就該死!”
顧成凱眉心動了動,他抬腿大步走向栩栩。
白淑雲嘴角勾起弧度,看好戲般就等着死丫頭挨罵。
紅紅可是顧家的孩子,自己又跟成凱有感情,成凱還是向着她們的。
到時候她再給成凱吹幾句耳旁風,說季栩栩晦氣不能養。
來之前她已經托人打聽了,現在鬆石村那邊都在說季栩栩克死了一家人,現在攀了高枝跟人走了。
只要把這話在軍區稍微擴散,這死丫頭肯定待不下去。
她和紅紅才是成凱真正的家人。
看着越來越近的皮鞋,栩栩腦袋瓜埋的更低了。
她小鼻尖都冒了汗, 兩個小手使勁攥着衣角。
顧成凱輕輕放下手裏東西,蹲在了栩栩面前,“了?”
栩栩點頭。
她抿着嘴都不敢去看顧叔叔的眼睛。
她不是害怕挨罵,是覺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給顧叔叔丟臉了,還讓顧叔叔爲難,她不是個好孩子。
顧成凱深呼吸,栩栩可以感受到頭頂一陣溫熱氣息。
“告訴叔叔,爲什麼要,原因是什麼?”
栩栩終於開口,可小聲都在打顫,“栩栩起床,她進來讓我滾蛋,然後搶衣服,栩栩不給她哭,她媽媽來了要我道歉,栩栩沒錯不道歉,她抓栩栩我就咬了,然後……”
回頭看了眼地上碎掉的衣服,栩栩小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剪爛了衣服,是顧叔叔給的,都壞了。”
小幼崽努力憋着氣想不哭,可一抬頭看到顧成凱的臉,她小嘴一撇哇的哭出了聲,
“衣服爛了,栩栩還,栩栩錯,顧叔叔不生氣好不好……”
一雙小手試探着想要去夠顧成凱,栩栩可委屈壞了,她真的不想離開顧叔叔去別人家。
顧成凱抓着栩栩的小手,指腹輕輕抹去栩栩臉上淚水,眸底暗藏的心疼直穿心髒讓他一陣難受,“不氣,叔叔沒生你氣。”
“你這孩子怎麼還哭了,明明是你打了紅紅。”
白淑雲輕聲啜泣着來到顧成凱身邊,死丫頭就會哭,好像誰不會一樣。
她扭着身子抱着女兒一副我見猶憐模樣,“我也知道你是烈士遺孤所有人都要寵着你,可你也不能撒謊呐,剛才明明就是紅紅一進屋你就讓她滾,她不過是想看看那條裙子你就急了,我想過來拉架你又是咬人又是的,那衣服不也是你生氣自己拿剪刀剪爛的,這麼小個孩子怎麼滿嘴瞎話。”
她小心拉扯顧成凱袖子,“成凱,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這麼多年我就是因爲性子太軟才總是被人欺負,這孩子你還是找個能管教的人家送走了,咱家真的容不下呀。”
她表現的傷心委屈也更有成竹。
這幾年只要她掉眼淚,成凱就沒有不答應的事。
而且不管紅紅怎麼發脾氣,想要的東西成凱還不是都給買回來了。
外人都說成凱仁義,大哥都沒了成凱還對她這個大嫂照顧有加。
可只有她白淑雲知道,成凱一定是喜歡她的,只是礙於現在兩人的身份不好挑破。
成凱不好意思,那她多做點事情讓大家看清楚不就好了。
這個家最終還是在她手中。
顧成凱依然蹲在栩栩面前,深沉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栩栩一點,“誰說容不下。”
他驀的起身,頎長的身子擋住幼崽,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住那只顫抖的小手。
“大嫂,你說裙子是栩栩剪壞的?”
白淑雲想都沒想就點頭,“對,就是她自己剪壞的,這孩子年紀小可心眼實在太多了,居然知道往紅紅身上潑髒水。”
悄悄懟了下懷中顧紅紅,見慣了這種事的顧紅紅立刻明白,指着栩栩就說:“就是她的,是她誣陷我,二叔快趕走狗東西!”
栩栩搖頭,“不是我,是她剪的,我舍不得衣服,不會剪爛。”
顧成凱握着栩栩的手更緊了些,他沒說話轉身就進了屋。
指着兩米高的櫃子他冷冷道:“剪刀在最上面的抽屜裏,這個高度只有大人才能拿到,你說三歲的栩栩拿了剪刀自己剪壞了衣服?”
白淑雲張着嘴人半天才反應過來,“成凱,我這……我也不知道,興許剪刀沒在抽屜裏。”
“是嗎?”
顧成凱脆直接將栩栩抱了起來,他環顧整個房間低沉的嗓音充滿寒氣,
“這屋子裏每一樣東西都是我放的,這把剪刀是我親手放進的抽屜,我不在難道不是你這個唯一的成年人拿出來的嗎?你是說是你拿了剪刀遞給栩栩,栩栩才剪的衣服?如果不是爲了剪衣服那大嫂你告訴我,你拿剪刀是爲了人嗎?”
“成凱,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我當時……就是着急隨手拿出來的誰知道這孩子會忽然剪壞衣服。”白淑雲急的胡亂說,都忘了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人設。
顧成凱不再去搭理她,而是看向顧紅紅,“紅紅你再把事情經過說一遍。”
顧紅紅只想着趕緊趕走死丫頭好讓二叔給她買娃娃,她哪有心思記住那些事,此刻腦袋一片空白,“我……我也不知道。”
顧成凱深呼吸,看向她的眼神全是失望,“你不知道這個,倒是知道罵人狗東西,知道要人報仇,紅紅,你馬上就要上學了,我交代給你讓你記住的話你一句沒聽。”
顧紅紅不服氣,鼓着嘴頂嘴,“才不是,二叔說的那些我聽不懂,我不要說這些,我要娃娃,他們都有了我也要!”
顧成凱對於這個侄女已經付出了太多,他前些年工作忙沒太多時間管教孩子,等到想要手管教的時候發現那些劣習怎麼也糾正不過來。
他試圖告訴大嫂,讓她去管,可她一門心思只想着如何能永遠留在顧家。
一次次的失望後,他只能選擇任其自由生長給她富足的生活,是他這個做弟弟的對大哥唯一的交代。
“這件衣服不是我買的,是司令送給栩栩的,你們知不知道這麼做闖了多大禍!”